柴房------------------------------------------。轉身走了。靴子踩石板。。。。白。第二頁。白。。寫了半頁。到**句斷了。下半張被撕了。撕口不齊。"丹田者。臍下三寸。真氣歸藏之所。"。我拿大拇指在自己肚子上比了一下。臍下三寸。。**底下一捆破掃帚。我拽出來扔了。坐在地上。涼。。想著那個位置。吸了一口氣。把氣往下引。。書上說在丹田外圍等著。試著"想"了一下那個地方。肚臍下面那塊肌肉繃了一下。。熱的。從后背往下走。經過腰。經過胯。往那個位置擠。。肚子里"咕"了一聲。跟餓了一樣。。像憋尿憋到一半。。想著是不是吸多了。但那東西是自己鉆進來的。。皮膚底下有一條暗色的東西在走。從胸口往下爬。慢。跟蟲子爬一個速度。爬到肚臍上面停了。熱的。
它又往下走了一寸。到我剛才比的三寸位置。
然后我放了個屁。噗。不大。就是有點熱。
然后柴房滿了。
黑煙從褲*那個位置噴出來。噴得太快。我整個人被往上頂了一下。**離地半寸。落回去。墩子塌了。
黑煙灌滿整間柴房用了三息。什么都看不見了。睜著眼跟閉著眼一樣黑。
張嘴想說話。吸了一口。嘴里一股硫磺味。劃火柴那種。還夾著一絲餿。像剩菜擱了三天的味兒。
慘了?？攘藘陕?。那個位置又跳了一下。又噴了一股。這回**離地一寸。
在黑煙里摸墻站起來。
黑煙從門縫往外鉆。門外有人咳嗽?？鹊脙?。
"誰在里頭？放火了？"
"全是煙。"
"柴房著了？快——"
腳步聲。好幾雙。有人踹門。哐當。門板撞墻上。咚。
我站在門口。黑煙從我身后往外涌。跟倒水一樣。踹門那人往后一仰。沒站穩(wěn)。啪嘰坐地上了。
"——什么味兒？！"
他捂鼻子。
我也在看他?？床惶濉Ｅ赃呥€站著兩個人。一個捂著嘴。一個蹲地上干嘔。嘔了一聲。沒吐出來。
"你——"坐地上那人指我。手指頭伸出來又縮回去。"你干什么了？"
我指了指身后的柴房。"練功。"
"練什么功練成這樣——"他說一半停了。鼻子吸了一下。"你放屁了？"
我沒答。低頭看自己肚子。那條暗色的東西還在往下走。已經走過丹田了。到大腿根了。那個位置又跳了一下。比剛才重。肚子里咕嚕一聲。
又放了一個。氣流沖出來。我往前傾了半步。褲*濕了。涼的。手摸了一下。手指上沾了黑水。
門口三個人已經退到三丈外。墻根底下擠成一堆。左邊那個臉是青的。不知道是憋的還是熏的。坐地上那個站起來了。手還在指我。
"你等著。"
他轉身跑了。其他兩個也跟著跑。有一個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黑煙慢慢散。散了半炷香。
院子里的草全蔫了。趴在泥地上。葉片發(fā)黑。我蹲下去摸了一片。葉子脆了。一碰就碎。
站起來走回柴房。地上那本功法還攤著。第三頁。重新看了一遍。
"引氣入體。順脈而行。"
順脈。順著什么脈？書里沒寫。翻到**頁。白。第五頁。白。
第六頁。紙上畫了一條線。墨線。從頁底畫到頁頂。歪歪扭扭。斷了三次。斷口畫了圈。圈旁邊寫了兩個字：
"別停。"
字跡跟正文不一樣。手寫的。墨色深。筆劃粗。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
閉眼。重新感受丹田那個位置。還在跳。比剛才快。像有個東西在里頭翻身。
順著第六頁畫的那條線。把氣往上引。線是從丹田往左繞。繞到肋骨側面。再往胸口走。
試了一下。疼。跟有人拿針從肋骨縫里扎進去一樣。整個人往右一歪。
那根東西在皮膚底下狂竄。從丹田往上沖。走到第六頁畫的那個拐彎位置。停了。脹。肋骨發(fā)酸。
拿手按著左肋。隔著衣服都能摸到那塊皮膚鼓起來了。皮繃得緊。能看見青筋的影子。然后那個位置"啵"了一聲。跟拔瓶塞一樣。脹感沒了。那根東西過了拐彎。往胸口走。走到正中間。停了。
然后我放了個屁。這回不是噗了。是嘣。跟放炮仗一樣。**下面的灰被掀起來糊了一褲腿。
新冒出來的黑煙比上一次更濃。伸手不見五指。
頭頂有動靜。咔嚓。梁上什么東西裂了。一塊瓦掉下來。砸在我旁邊。碎成三瓣。碎片擦過小腿。劃了一道口子。不深。血滲出來。黑的。
低頭看那道口子。血淌下去。滴在地上。呲的一聲。冒了一縷白煙。
那滴黑血沒凝固。在泥地上動了一下。像蟲子蜷了一下身子。然后它往功法那邊爬。爬了半寸。停住了，變成一個圈。圈里頭彎彎曲曲伸出一條細線。
跟第六頁上畫的符號一模一樣。
我伸手。懸在那滴血上面。沒碰。黑血又動了一下。圈正中間鼓了一個泡。破了。沒了。
第六頁那條線末端。多了一個圈。圈里多了一個字。
"走。"
我認得那個筆跡。跟"別停"是同一個人的。他讓我走。走去哪兒？
來不及想。大晴天的。外頭一聲雷。轟——
劈在柴房頂上。房梁裂了?；覔潴碌?。落在我頭上。房頂破了個洞。
雷是憑空響的。
胸口那根筋猛地一抽。從正中間往兩邊擴散。像有人拿兩根手指掐住往外扯。弓起來。下巴磕在膝蓋上。
疼。真疼。我倒在地上。側躺著。蜷著。功法壓在我身下。
那根東西還在動。越來越快?？斓侥苈犚娖つw底下咕滋咕滋的水聲。
又一道雷。這回沒劈房頂。劈在院子里。門縫外頭閃了一下白。然后悶響。地顫了一下。
我爬起來。爬到門邊。扶著門框往外看。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樹倒了。從中間劈開的。樹心焦黑。冒青煙。地上有一個坑。坑底亮了一下。紅的。
縮回腦袋。背靠門板。喘了三口。
低頭看胸口。那根筋從丹田一直通到后腦勺。還在。粗了。手指頭那么粗。皮膚底下能看見它慢慢游。左右晃。
拿手按了一下。它從我指腹底下滑走了。滑到右邊肋骨。不動了。
功法在地上攤著。被雷震得翻了幾頁。翻到第十二頁。白紙正中間有一個手印。黑色的。五個指頭。比我的手大一圈。手印旁邊有一行小字。毛筆寫的。
"你練的那條路。有人走過。"
我盯著那行字。手有點抖。
翻回第三頁。重讀那半頁。
"引氣入體。順脈而行。"
順脈。低頭看自己皮膚底下那根東西。它停在右邊肋骨。不動了。丹田跳了一下。沒噴黑煙。
胸口那根筋也跳了一下。同一個頻率。它們連上了。
后背衣服全濕了。冷汗。
虎口有一道傷口。不知道什么時候劃的。
盯著虎口那道黑疤。疤下面有東西在動。很輕。像有人拿指甲在皮膚內側劃了一下。
把功法合上。塞進懷里。
門外有人跑過來。腳步急。不止一個。在喊："柴房那個——出來——"
我沒動。
門縫里塞進來一張紙。疊成四方。我撿起來展開。
一行字。墨跡是新的。沒干透。
"第三頁缺的那半張。在我這兒。"
紙角上畫了一個圈。
我捏著那張紙。院子里又響了一聲雷。
這回沒停。轟隆隆的。拖著長音。滾了三四息。往遠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