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隆地產(chǎn)正式函：關(guān)于**葉氏集團旗下南江三宗商業(yè)用地債權(quán)之通知」。
她放下文件，揉了揉太陽穴。
"周秘書。"
"在。"
"幫我約一下昌隆地產(chǎn)的路衡，今天下午。"
周秘書猶豫了一下："葉總，路衡那邊……昨天我們已經(jīng)約過一次了，對方說沒空。"
葉舒寧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那就告訴他，我親自過去。"
"好。"
周秘書出去了。
葉舒寧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
公司的資金鏈越來越緊。昌隆地產(chǎn)像一條蟒蛇，一點一點絞緊她的喉嚨。
銀行那邊也開始收緊貸款口子。
她有種直覺——這不是單純的商業(yè)競爭。
有人在背后推。
但她暫時查不到是誰。
手機響了。
是厲擎洲發(fā)來的消息。
「中午回來吃飯嗎？做了鱸魚湯。」
葉舒寧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嘴角不自覺松了松。
她打了兩個字：「回?！?br>然后鎖屏，重新拿起那份文件。
她不知道的是——
她正在費盡心思想要查明的那個"幕后推手"，此刻正蹲在廚房地上，拿著一把菜刀，認真真地給鱸魚刮鱗。
——
中午十二點半。
葉舒寧的車停進別墅**。
剛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魚湯香氣。
厲擎洲從廚房探出頭來，手上還端著砂鍋。
"回來了？洗手，馬上好。"
葉舒寧換了拖鞋，走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三菜一湯，擺得整齊齊。紅椒炒排骨、蒜蓉時蔬、涼拌黃瓜、奶白色的鱸魚豆腐湯。
她沒說話，拿起勺子先喝了口湯。
鮮、燙、滑。
"味道怎么樣？"厲擎洲坐到對面，自己盛了碗飯。
"嗯。"葉舒寧點了點頭。
這是她最高規(guī)格的夸獎了。
兩個人安靜地吃飯。沒有多余的話。
窗外陽光打進來，落在桌面上。
葉舒寧忽然開口："公司最近有點麻煩。"
厲擎洲夾菜的動作沒停："什么麻煩？"
"有人在惡意**我們的債權(quán)。資金鏈很緊。"
她說得很簡短。
她從不跟家里人說公司的事。錢秀芝不懂，葉建邦半退休了，葉舒薇更別提。
但今天她忽然想說。
也許是昨晚那塊魚的緣故。也許不是。
厲擎洲抬頭看了她一眼。
那雙眼睛很沉，像一口深井。
"缺口多大？"他問。
葉舒寧搖了搖頭："你不用操心這個。"
"我問的是，缺口多大。"
葉舒寧停了筷子，看著他。
他的語氣跟平時不一樣。
平時的厲擎洲溫吞、退讓、沒脾氣。像一杯溫開水——無味，但不討厭。
此刻他的聲音里有一種……篤定。
像是他已經(jīng)知道答案，只是在確認。
"一億二。"葉舒寧說。
厲擎洲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繼續(xù)吃飯。
葉舒寧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
她輕輕皺了皺眉。
也是。
他能怎么辦呢？
一個入贅五年、沒有工作、沒有收入的上門女婿。
一億二這個數(shù)字，對他來說大概跟天文數(shù)字沒區(qū)別。
她不該對他抱有什么期待的。
"湯很好喝。"她放下碗筷，起身，"我下午還要出去一趟。"
"幾點回？"
"不確定?？赡芡怼?
"注意安全。"
葉舒寧"嗯"了一聲，換鞋出門。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
厲擎洲放下筷子。
臉上那層溫和的笑意一點一褪去。
像一面湖水底下的冰，忽然浮了上來。
他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陳鋒。"
"主上。"
"計劃提前。今天下午，葉舒寧要去見路衡。"
"我知道。我安排人跟著了。"
"不夠。"厲擎洲站起身，走到窗邊，"路衡那個人，吃軟不吃硬。葉舒寧去了也是碰一鼻子灰。"
"那您的意思是？"
"今晚。"厲擎洲的視線落在窗外，葉舒寧的車正駛出小區(qū)大門，"把昌隆地產(chǎn)上游的第一條資金線切斷。我要路衡明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賬上少了三千萬。"
"明白。"
"做干凈。"
"一定。"
電話掛了。
厲擎洲轉(zhuǎn)身，開始收拾碗筷。
動作跟往常一樣——輕手輕腳，不緊不慢。
把碗碟泡進水池里，擠了洗潔精，搓出細密的泡沫。
陽光落在他手背上。
那雙手修長有力，指節(jié)分明。
這雙手簽過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