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調出風口正對著她的頭頂，冷風呼呼地吹，她卻感覺不到冷。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件事：那份被替換的施工記錄，到底去了哪里？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民。

錦華府項目的施工總包，華盛建設的老板。做工程二十年，**湖，說話做事滴水不漏。

顧清歌接起來。

“顧經理，聽說你要走了？”**民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恭喜高升啊?！?br>
“張總消息很靈通。”

“做工程的嘛，消息不靈通怎么混?！?*民頓了頓，“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就當給你餞行?！?br>
顧清歌猶豫了一下。

“好?！?br>
掛了電話，她轉頭看向窗外的城市天際線。

錦華府的塔吊還在轉，灰色的樓體已經封頂，外墻涂料做了一半，遠遠看去像一件打滿補丁的衣服。

這個項目，她投入了兩年半的時間。

從基坑開挖遇到流沙層，到主體施工趕上鋼材漲價，再到裝修階段甲方反復變更設計——她扛過了所有坑，到頭來自己掉進了最大的坑里。

下午三點，季度總結會。

盛遠建設的會議室很大，能坐兩百人。顧清歌進去的時候，發(fā)現自己的位置被安排在后排角落。

她以前都是坐第二排中間，項目經理的固定位置。

臺上，公司副總正在講話，PPT一頁一頁翻過，全是“降本增效組織優(yōu)化擁抱變化”之類的詞。

顧清歌聽不進去。

她低頭看手機，**民發(fā)來一個定位：城西的一家私房菜館，離公司二十分鐘車程。

五點散會。

她在停車場取了車，往城西開。

晚高峰還沒開始，路上的車不多。后視鏡里，她看到一輛灰色的***，從公司出來就跟在她后面。

她拐了兩個彎，***還在。

有人跟蹤她。

顧清歌攥緊方向盤，心跳加速。她在第三個路口忽然右轉，扎進一條小巷子，停在路邊。

***從巷口開過去，沒有停。

她看清了車牌——尾號876，公司行政部的車。

周海東派的人。

他們在監(jiān)視她。

顧清歌在車里坐了十分鐘，等心跳平復下來，才重新發(fā)動車子。

六點，她到了私房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