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眼，手指絞著裙擺邊角。
陶錦禾牙關咬得咯吱響，轉身上了樓。
她想說的那句話卡在嗓子眼里，下不去也吐不出——
"我哥上一個女朋友的肚子還沒涼呢。"
*
房間里，陶錦禾把門摔上，后背貼著門板往下滑。
手機屏幕亮著，微信置頂是一個備注"劉芳姐"的聊天框。
最后一條消息發(fā)在三天前：
錦禾，孩子沒了。你哥一分錢沒給。我不怪他，但我想問你一句——他下一個女朋友知道這些嗎？
陶錦禾閉上眼，把手機扣在地上。
知道。
她知道。
所以她在想辦法。
但她的辦法只有翻白眼、甩臉子、陰陽怪氣——她才十七歲，她除了這些還能干什么？
她不去拉著溫知予的手說："姐姐你跑吧，我哥是**。"
不能。
因為陶母會殺了她。
*
晚飯時間，陶錦禾的大哥陶錦川回來了。
一米八三，方臉濃眉，笑起來有兩顆虎牙。長相是那種讓人一看就覺得"靠譜"的類型——結實，干凈，說話嗓門大但帶笑。
"知予來了？路上堵不堵？"
他把煙往茶幾上一扔，大步走過去，自然地接過溫知予手里的水杯。
溫知予抬頭看他，眼鏡后面的眼睛彎成月牙。
陶錦禾在餐桌邊坐下來，夾了一筷子菜塞嘴里。
嚼得咯吱響。
像在嚼骨頭。
"哥。"她突然開口。
陶錦川轉頭："嗯？"
"劉芳姐的電話費是不是你交的？她給我發(fā)消息說欠費了。"
餐桌上忽然就安靜了。
陶錦川的笑收了一瞬，然后重新掛回來："誰？不認識。"
"哦。"陶錦禾低頭扒飯，"那我記錯了。"
溫知予看了看陶錦禾，又看了看陶錦川。
陶母在廚房里喊："錦禾！過來端湯！"
陶錦禾放下筷子站起來，路過溫知予身邊時，停了一步。
沒說話。
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
我救不了你。
但我真的在試。
*
溫知予后來跟陶錦禾說過這件事。
那是三年后的某個深夜，兩個人坐在醫(yī)院走廊的長椅上，懷里抱著剛出生的、哭聲震天的女嬰。
溫知予說："你那時候老翻白眼，我以為你討厭我。"
陶錦禾沒說話，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女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