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回那句話。
"沒事，就是沒睡好。"
我對他擠出一個笑。
他盯著我看了三秒，沒信，但也沒追問。
然后，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一股桂花味的香水飄進來，甜膩膩的，鉆進鼻子里。
宋佳琪。
她穿著一件寬松的淡**連衣裙，肚子高高隆起，一手扶著腰，一手舉著保溫杯，笑盈盈地從門口慢慢走進來。
"哎呀，顧錚！聽說你把車賣了？好好的怎么回事呀？"
那張臉。
圓圓的，白白的，一笑就露出兩顆小虎牙。
上一世的我覺得這姑娘特別好，性格溫柔，懷著孕還堅持上班，偶爾還給同事們帶點心。
這一世——
我看著她，胃里一陣翻攪。
這張臉，在上一世的直播畫面里，涕淚橫流地對著鏡頭說："就是顧錚開車太猛了……我求他開慢一點，他嫌我煩，還罵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一字一句，全是編的。
可評論區(qū)十萬條留言，沒有一個人懷疑。
"賣了，用不上。"
我頭也沒抬，語氣平淡。
宋佳琪愣了一下。
上一世的我對她挺客氣的，還幫她搬過兩次文件，她大概沒料到今天這個態(tài)度。
但她很快恢復了笑容："那你以后上下班怎么辦呀？地鐵嗎？"
"嗯。"
一個字，沒有后續(xù)。
她站在那里，嘴角的笑有那么一瞬間不太自然。
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我的目光從屏幕上方越過去，盯著她的背影。
你笑吧。
你盡管笑。
三天后，你就笑不出來了。
第二章
等宋佳琪走遠，我打開了瀏覽器。
指頭沒有敲代碼，而是在搜索欄里輸入了一個名字。
馬志強。
上一世我對這個人的了解，全部來自他堵在我家門口的那些瘋狂舉動——砸門、潑紅漆、舉著遺像站在人行道上哭嚎。
但直到一切結(jié)束之后的第八個月，我才在一個犄角旮旯的論壇里看到一個被**又重發(fā)、重發(fā)了又刪的帖子。
發(fā)帖人是一個南方某市的出租車司機。
他說，兩年前有個孕婦在他的車上突然說肚子疼，讓他直接開去醫(yī)院。到了醫(yī)院，孩子保不住了。當天晚上，孕婦的老公就找上了門，說是他急剎車導致胎兒死亡。
他賠了十二萬，用的是給母親治病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