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上是寨子獨有的古文，他認不太多。

但其中江央央那三個字，讓他死死盯了很久。

他抬頭看著我，一臉鐵青：你在咒央央？

回答我！

江狩把我身邊的油燈踢翻了。

就因為我們心疼央央愛護央央，你就半夜跑到廟里來咒她？

江阿姒，你知道不知道央央為你受了多少的罪？！

她連出生都是為了你！

我念著經(jīng)書。

江狩離開前，只留下一句話：江阿姒，你再這樣，我就當(dāng)沒你這個妹妹。

油燈翻了，廟里徹底黑下去。

我整個人弓成一團，蜷縮著。

在心里念著央央的名字。

剛來那天，她衣服破破的鞋也是，我摟住她時，她像一只受了驚的小動物。

姐……姐姐？

她嚎啕大哭：姐姐，能不能別送我回去。

我什么都會做，喂豬燒火洗衣服，求你！

后來她真的什么都做。

半夜她聽見我咳嗽，會躡手躡腳爬起來，在我門口蹲一會兒，放下一壺溫水。

小孩兒騙她我愛吃山楂果，她就爬樹上去摘，差點摔下來。

央央恨我嫉妒我。

可她又是那樣赤誠地愛著我。

……江狩這個笨蛋，我怎么舍得咒她？

我在廟里呆了三夜，**天凌晨，隨著朝陽一起升起的。

還有觀陰婆嘴里的好消息。

織云娘娘同意了。

從娘娘廟回家時，天已經(jīng)大亮了。

腳還沒踏上樓梯，我聽見屋里，阿爹阿娘在說話。

央央在那邊，真吃了不少苦。

我心疼啊老婆子，我們做爹**對不起這個孩子啊。

阿姒十八，央央虛歲也十八了，我想給她也辦個**禮。

阿娘嘆了口氣。

可寨子里的規(guī)矩。

如果可以，把阿姒的**禮給央央作為補償，就好了。

我站在樓梯口，緩了好一會兒。

江狩從樓下走下來。

江阿姒。

他把一只箱子往地上一擱。

央央燒得說胡說，今天早上才清醒，你那間屋朝南，光照好。

換給央央養(yǎng)病正好合適。

他掃了一眼柴房。

你住柴房旁邊那一間，我已經(jīng)收拾出來了。

阿**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下。

阿姒，你體諒一下央央。

我仰頭，看著江狩笑了笑：好。

我轉(zhuǎn)身回里屋，一件一件收拾東西。

不用放在哪里，塞進行李箱，正好陪我葬在遠方。

我從柴房收拾好出來，已經(jīng)是傍晚了。

止痛藥吃完了，鎮(zhèn)上太遠，我走不動。

我靠著墻挪到院子里，想看一眼墻角那個鐵籠子。

那里有我的兔子坨坨，是三年前從陷阱里救下來的。

那些整晚整晚睡不著的晚上，是它陪著我，**我滿是**的手背。

現(xiàn)在，我想把它放走了。

可我剛走到那，就發(fā)現(xiàn)籠子空了。

我全身顫抖著，轉(zhuǎn)身跑到灶房。

阿娘正在灶間盛肉湯，看見我臉色僵了一下：阿姒啊，你阿哥說，央央大病初愈，得吃點肉補補。

江狩從院子里進來，手里端著一個木盆，盆子里有張血淋淋的兔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