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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莞?莞莞!”
謝之南對著手機喊了兩聲,那頭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他立刻回?fù)苓^去,無人接聽。
再撥,還是無人接聽。
喬舒然還沒完全清醒,燒退了一些,但整個人還是昏昏沉沉的。
“莞莞出事了,”謝之南站起身,“她說她去巷子口還你衣服,結(jié)果遇到了什么人——電話突然斷了。我得去看看。”
喬舒然愣了一下,腦子混沌,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他說了什么。
“等一下,”她叫住他,“我這個水掛完了,你......”
她想說,你能不能幫我叫一下護士,幫我拔針。
但謝之南已經(jīng)急匆匆出去了。
沒回頭。
沒一會兒,謝之南回來了,渾身散發(fā)著喬舒然從未見過的戾氣。
他大步過來,直接扯掉了喬舒然手背上的針,濺出血沫。
“喬舒然,我真不知道你手段這么下作!”
喬舒然有點懵,沒等她問,整個人已經(jīng)被謝之南拽起來往外拖,一路拖到巷子。
林思莞披著謝之南的外套,蹲坐在一邊,泫然欲泣。
幾個流里流氣的小混混臉上帶著傷,一臉不服氣。
謝之南把喬舒然往前一推。
她本就站不穩(wěn),被這一推直接跌坐在地上,掌心撐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蹭破了一層皮,**辣地疼。
“說吧,”謝之南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給了他們多少錢?”
喬舒然仰起頭,逆光看著他。
他背對著巷口的日光,整張臉都藏在陰影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受到他周身散發(fā)出的怒意,
那是她認(rèn)識他三年來,從未見過的。
“我沒有,不是我!”她太虛弱了,嗓子啞得根本聽不出聲。
“還裝?”
謝之南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視他的眼睛。
“莞莞說接到你的電話,讓她來這里還衣服。她到了,就被人堵了。不是你安排的,還能是誰?”
喬舒然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她看著他,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沒做過,”她聲音很輕,“信不信隨你。”
謝之南盯著她看了幾秒,松開了手,站起身來。
他轉(zhuǎn)向那幾個混混,從口袋里掏出錢包,數(shù)都沒數(shù),抽出一疊現(xiàn)金扔在地上。
“她給你們多少錢,我出兩倍,”他冷聲道,“給我好好教訓(xùn)她?!?br>
那幾個混混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彎腰撿起地上的錢,掂了掂,咧開嘴笑了:
“老板爽快?!?br>
謝之南沒有再回頭看喬舒然一眼。
他走到林思莞身邊,攬住她的肩膀,語氣在一瞬間變得柔和了許多:
“走吧,我送你回去?!?br>
腳步聲漸遠(yuǎn),消失在巷口的光亮里。
喬舒然跪坐在地面上。
她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淚終于滑落下來,砸在水泥地上。
心臟像被一千根針穿過,千瘡百孔,漏風(fēng)。
“小姑娘,對不住了,”那個領(lǐng)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懶洋洋的戲謔,“拿人錢財,替人消災(zāi)。你忍著點?!?br>
喬舒然笑了。
她為他藏拙,為他偽裝,為他把自己變成一個不起眼的影子,只為了在他光芒萬丈的時候,能夠悄悄地站在他身后。
可他,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看過她一眼。
喬舒然閉上眼。
巷口的風(fēng)吹進來,吹起她額前的碎發(fā),涼涼的。
后來的事情,喬舒然不愿意再去回憶。
回家后,她洗了很久的澡,熱水沖過身上的淤青和傷口,疼得她發(fā)抖。
她蹲在淋浴間里,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終于放聲大哭。
那個暑假,她把自己關(guān)在家里,哪兒也不去。
謝之南給她打過很多次電話,發(fā)過很多條消息。她一條都沒回,全部拉黑。
他找到她家樓下來過幾次,她讓家里人告訴他,她不在家。
后來他就不來了。
可能是放棄了,可能是忙著和林思莞卿卿我我。
喬舒然不在乎了。
時間一晃,就到了九月。
喬舒然坐在爸爸車子的后排,靠著車窗,動身去浙大。
途中,經(jīng)過了謝之南的家,喬舒然只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她低下頭,翻了一下手里的錄取通知書。
江浙大學(xué)。
距離燕京兩千多公里。
“爸,到了學(xué)校,我想換個手機號?!?br>
父親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行,到了就去辦?!?br>
喬舒然把錄取通知書合上,放回包里。
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從此往后,山高路遠(yuǎn),各自珍重。
謝之南。
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關(guān)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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