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的羅盤------------------------------------------——或者說是未來的他自己——知道他會用到極限專注。這東西不是偶然觸發(fā)的應急能力，而是從一開始就被設計好的進化方向。礦井塌方是誘因，菌絲是催化劑，極限專注的每一次使用都在削去他的人性記憶，同時讓他的神經元對菌絲網絡越來越“可讀”。。。卷簾門半開著，里面亮著冷白色的LED燈。邊南笙彎下腰從卷簾門底下鉆進去，看到蘇棠坐在工作臺前面，正用顯微鏡觀察一截菌絲**的切片。她的耳朵上戴著**耳機，但耳機線沒插在任何設備上——那個接口她已經不需要了。她的聽音神經被菌絲感染后，聽覺范圍已經超出了人耳極限，可以直接捕捉菌絲網絡的波長信號。**耳機只是用來偽裝她還正常的道具。，沒回頭?！澳闵砩嫌芯z的搏動頻率?！保旁诠ぷ髋_上?！斑@是從地下戲臺上拆下來的。里面有時間繼電器，倒計時大概三天?！?，轉過身。她的眼神里有一種邊南笙從未見過的審視——陌生而戒備。短信里的警告應驗了。她的副腦被植入了虛假記憶，在她目前的認知里，她是十年前第一場水源污染事故的幸存者，而不是世代傳承的戲班聽音人。這個身份設定會讓她本能地抵觸任何涉菌絲網絡的人。。。菌絲感應到她的聽音神經頻率，搏動驟然加快，工作臺邊緣放置的一臺頻譜分析儀立刻發(fā)出尖銳的報警聲。顯示屏上的波形跳出一個異常的疊加頻率——人聲。。，拿起筆，在便簽紙上飛快地記錄搏動的間隔?！八谥貜鸵痪湓?。什么話？”，目**雜：“‘別信我?！瘎e信我?！薄?，波形在屏幕上震蕩出第三組重復數(shù)據——菌絲的搏動頻率確實在模擬人聲。不是合成音，是真實的聲紋特征。他見過這種波形結構。在礦井下，戲臺坍塌前，那些菌絲網絡搏動時發(fā)出的次聲波，和現(xiàn)在屏幕上顯示的頻率曲線幾乎一模一樣。
“這東西在模仿誰的聲紋？”他問。
蘇棠沒回答。她拿起筆在便簽紙上又記了一組數(shù)字，然后把紙推到他面前。字跡潦草，但數(shù)字排列整齊：“聲紋匹配度：97.3%?！焙竺娓粋€名字——邊南笙。
他自己的聲音。
羅盤里傳出的警告，用的是他自己的聲紋。邊南笙的指尖壓在工作臺邊緣，傷口又開始滲血。這意味著什么？羅盤中的菌絲網絡，識別了他的聲紋特征，并用它來發(fā)出警告。“別信我”——這三個字是他自己對自己說的。不，不對，是七天后的他，通過菌絲網絡，用他自己的聲音，向現(xiàn)在的他發(fā)出警告。
“你收到的那條短信，”蘇棠的聲音很冷，“發(fā)件人是誰？”
“隱藏號碼。時間戳是七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