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拎著一個袋子，打開一看——三條華子。
他把煙放桌上：遠(yuǎn)哥，我的心意。
我面無表情。
胖子最后到的。
離八點還有五分鐘。
他小跑過來，胖臉上全是汗，手里竟然端著一個蛋糕盒子。
他喘著粗氣坐下：遠(yuǎn)哥，生日快樂。
我說：我生日在十二月。
胖子愣了一下：那這是……賠禮蛋糕。
我終于繃不住了。
不是笑。
是一股邪火從胸口往上躥。
我一拍桌子，啤酒瓶碰得叮當(dāng)響：說！從頭說！什么時候開始的？誰先發(fā)現(xiàn)的？
三個人同時縮了一下。
猴子第一個舉手：我先說。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躲閃：八個月前，我在平臺上刷到一個新主播，聲音好聽，聊天有意思，就關(guān)注了。前兩個月打賞不多，幾百塊幾百塊地刷……
我冷看著他。
他繼續(xù)：后來有一次她連麥，側(cè)臉入了鏡。我當(dāng)時就覺得有點眼熟，但沒往那邊想。直到有一天——
他頓了一下。
——她直播的時候，**里傳來一個男人的呼嚕聲。特別大聲。像拖拉機(jī)。
我臉一熱。
猴子說：我一聽就覺得不對。這呼嚕聲我太熟了。大學(xué)上下鋪四年，你那呼嚕隔著三層樓都能聽見。
大壯補(bǔ)了一句：確實。
我咬著牙：然后呢？
猴子說：然后我就開始注意觀察。有一次她直播翻車，鏡頭歪了，我瞥見墻上那張照片——就是你們結(jié)婚的那張，你在笑，嫂子在你旁邊——
他攤手：實錘了。
我深吸一口氣：實錘了你還刷？還刷了四十三萬？
猴子的聲音越來越小：一開始我想著退出來的。但是……但是嫂子直播確實好看……而且我想著，錢不是給了嫂子嘛，也相當(dāng)于給了你們家……
他越說越心虛，最后聲音細(xì)如蚊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我抄起一個空啤酒瓶，他立馬護(hù)住頭。
大壯攔了一下：遠(yuǎn)哥，你聽我說完。
他清了清嗓子：我是比猴子晚一個月發(fā)現(xiàn)的。那次在你家打牌，嫂子進(jìn)書房之后，我去上廁所，路過書房門口聽見她在說話，那個語氣——
他頓了頓：跟直播間里一模一樣。
我問：所以你不是炒股，是刷火箭？
大壯低下頭：對。
我轉(zhuǎn)向胖子：你呢？
胖子已經(jīng)開始掉眼淚了。
他吸了鼻子：遠(yuǎn)哥，我是看到他們倆的打賞ID才知道的，我本來在嫂子直播間只是個小粉絲，刷個幾十塊意思一下，后來看到午夜騎士和孤城浪子，我就想——**這倆不是大壯和猴子嗎？
他擦了把臉：我一尋思，他倆都在刷，我不刷不就顯得我不把嫂子當(dāng)自家人？
我盯著他。
他最后說了一句讓我血壓飆升的話：而且嫂子每次看到我的打賞都會念我的名字——"謝謝胖虎別跑"——她念的時候聲音特別甜……
我把啤酒瓶重放在桌上。
三個人同時閉嘴。
我閉著眼，腦仁突跳。
緩了足一分鐘。
我睜開眼：所以你們仨，知道那是我老婆，然后比著賽地往里砸錢？
三個人沒人敢點頭，也沒人搖頭。
我又問：你們仨哪來那么多錢？
這話一出，三個人的表情都變了。
猴子率先低下頭。
大壯移開目光。
胖子的眼淚流得更猛了。
猴子最先開口：遠(yuǎn)哥……你知道我上個月跟你借兩萬的事吧？
我一愣。
上個月猴子跟我借了兩萬，說是家里老人住院急用。
我二話沒說就轉(zhuǎn)了。
猴子聲音發(fā)抖：那錢……我刷給嫂子了。
安靜。
空氣像凝固了。
我感覺自己的腦子里有根弦，啪地斷了。
大壯咳了一聲：我上個月跟你借的一萬五……
我慢慢轉(zhuǎn)頭看他。
他說：我說修車來著。
我點頭：對，你說追尾了賠對方。
大壯喉嚨滾動了一下：沒追尾。刷了。
我的視線最終落在胖子身上。
胖子已經(jīng)哭成了狗。
他抽噎著說：遠(yuǎn)哥，上個月我跟你借了八千，說我媽過壽要辦酒席……
我說：嗯。
他說：我媽壽辰是三月。上個月是七月。
三個人借走我四萬三。
然后刷給了我老婆。
而我老婆，賺了八百六十七萬。
我算了一下。
我月薪七千五，攢了半年才存出來的錢，被他們仨打了水漂。
最關(guān)鍵的是——
這水漂還是漂回了我自己家。
但是他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整個流程，從我兜里出去，進(jìn)了平臺，抽完成之后進(jìn)了蘇念的賬戶，然后蘇念用來給家里換空調(diào)換電視換電動車。
我相當(dāng)于出了四萬三，繞了一圈手續(xù)費，最后用上了自己花錢買的空調(diào)。
我腦子里這筆賬越算越亂。
忽然間，一個念頭冒出來。
我看著三個人：你們仨，還跟別人借了嗎？
三個人同時避開了我的眼神。
猴子小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