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地照在臉上。
心跳得有點快。
不知道為什么——剛才他說"謝謝"的時候，我心里忽然有一瞬間的恍惚。
很奇怪。
我姜六斤活了十九年，沒人跟我說過謝謝。我爹癱在床上，整天罵我賠錢貨。街坊鄰居叫我掃把星。王二麻子偷我白菜還覺得理所應當。
頭一回。
我把這股奇怪的情緒甩掉，光著腳踩著月光回了廂房。
明天。
子時。
驗那碗藥。
**章 蛇
第九天，子時。
春杏端著碗，站在小廚房門口。
我從暗處走出來，她嚇了一跳，碗差點脫手。
"給我。"
春杏咬著嘴唇，把碗遞過來。
我接過來，湊近聞了聞——腥。很腥。暗紅色的液體在碗里晃動，表面有一層油光。不是正常的血。
"春杏，你先回去。"
"可是——"
"聽話。"
春杏猶豫了一下，轉身走了。
我端著碗，找了個角落蹲下來。
殺豬三年，什么臟的臭的沒喝過？豬血湯、羊雜湯、牛骨髓——我都嘗過。
但這碗東西……我捏著鼻子喝了一小口。
入口——
腥。腥到發(fā)苦。然后是麻。舌根像是被什么東西蟄了一下，一股寒意順著喉嚨往下走，直沖心口。
我打了個哆嗦。
不對。
這味兒我從來沒見過。不是普通的蛇血——普通蛇血不會有這種麻勁兒。我以前宰過蛇，那血腥歸腥，但不麻。
我放下碗，舔了舔嘴唇。
舌根還在發(fā)麻。
我站起來，端著碗往聽雪堂走。
推門進去，裴淮安醒著。
"驗出來了？"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