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的，廚房那幫人做的東西太清淡，能把病人**。
"喝湯。"我把碗擱在床頭。
裴淮安靠著軟枕，看了我一眼。這七天，他的氣色沒有好轉(zhuǎn)，反而更差了——嘴唇從青色變成了紫色，指甲蓋也是烏的。
"你每天來。"他說，聲音比第一天還弱。
"契書上寫了，三個(gè)月。我得看著你別提前蹬腿，萬一你第二個(gè)月死了，你家那幫親戚跳出來說契書無效，我找誰說理去。"
他又笑了。極淺的，扯了扯嘴角。
"你很有意思。"
"你才有意思。"我盤腿坐在床尾——是的，我直接坐他床上了，丫鬟在門口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了。"我問你個(gè)事。"
"問"
"你中的什么蠱？"
他沉默了。
"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我端起骨頭湯喝了一口——給他熬的，但他肯定喝不了，太油。"我就是好奇。我殺了三年豬，什么都見過，但蠱這東西，沒見過活的。"
他看著我喝他的湯，眼神里有一瞬間的莫名情緒。然后他說："噬心蠱。"
"什么玩意？"
"種在心脈里。"他的手按上胸口，"每七日發(fā)作一次，蠱蟲噬咬心脈，直到心脈斷裂，人就死了。"
我停下喝湯的動(dòng)作："每七天？那你——已經(jīng)發(fā)了多少次了？"
"十一次。"
"一般人能撐幾次？"
"七次。"
我沉默了。
十一次了。他已經(jīng)比常人多撐了一個(gè)月。
"那個(gè)藥——"我開口，斟酌了一下用詞，"每天夜里子時(shí)喂你的那個(gè)——紅色的——是什么？"
裴淮安的眼神變了。
不是生氣。是……警覺。
"你看見了？"
"我鼻子靈。"我放下碗，"那東西腥得很，不是正常的藥。"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那雙黑沉的眼睛像是在判斷什么。
最終他說："那是**的東西。暫時(shí)壓制蠱蟲。"
"誰配的？"
"府里的大夫。"
"管用嗎？"
"能讓我多撐幾日。"
我"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但我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的東西——讓他多撐幾日——可他的臉色明一天比一天差。
這七天，他不是"沒有變化"。
他在惡化。
很快。
那碗紅色的東西，到底是在**——還是在催命？
當(dāng)天夜里，子時(shí)。
我沒睡。
我裹著被子坐在窗邊，看著院子。
果然——春杏的身影準(zhǔn)時(shí)出現(xiàn)。她從偏院的小廚房出來，端著碗，低著頭快步走向聽雪堂。
我等她進(jìn)了門，才光著腳跟了上去。
聽雪堂后窗有條縫——我白天踩好了點(diǎn)。
我貼著墻根蹲下，豎起耳朵。
屋里傳來碗勺碰撞的輕響。然后是裴淮安壓抑的吞咽聲。
接著——悶哼。很沉的，像是整個(gè)胸腔被攥緊了。
春杏的聲音，帶著哭腔："將軍……再忍一忍……"
又是悶哼。比剛才更重。
然后——
"咔嚓。"
不是骨頭的聲音。是什么東西碎了。像是裴淮安攥碎了床沿的木雕。
春杏小聲地哭："將軍、將軍您——"
"出去。"
裴淮安的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出來，但那兩個(gè)字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春杏抽噎著退了出來。
我貼著墻根沒動(dòng)，看著她端著空碗快步走遠(yuǎn)。
她走后，屋里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沒有呼吸聲。
我心里"咯噔"一下——這人不會(huì)就這么沒了吧？我的契書——
我繞到前門，推開了一條縫。
月光從我身后照進(jìn)去。
裴淮安坐在床上——是的，坐著。他扶著床沿，整個(gè)人弓成了一團(tuán)，手指死嵌進(jìn)木頭里。月光照亮了他的臉——
滿臉冷汗。青筋從額角一路爆到脖頸。牙關(guān)咬得死緊，嘴角有血絲——是咬破了嘴唇。
但最讓我心驚的是他的胸口。
衣襟被他自己撕開了，露出精瘦的胸膛——胸口正中央，有一道黑色的紋路，像蜈蚣一樣盤踞在心口位置，正在微蠕動(dòng)。
蠱。
活的。
就在皮膚底下。
我看見它動(dòng)了一下，裴淮安整個(gè)人就猛地一震，又一口血從嘴角溢出來。
"……你還站在那里干什么？"
他發(fā)現(xiàn)我了。
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血腥氣。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胸口那條蠕動(dòng)的黑紋，忽然問了一句："那碗紅色的東西——喝完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