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顧澤恒的電話。
"喂，弟弟啊。"
他的語氣陰陽怪氣，每個字都泡在醋和優(yōu)越感的混合液里。
"你這是什么意思？搞這一出，讓爸很難做你知道嗎？"
我喝著咖啡，手機開著免提，另一只手在鍵盤上敲代碼。
"不知道。"
"趙家那邊——"
"跟我沒關(guān)系了，大哥你看著辦。"
"你！"他的聲音拔高了一度，"你以為離了顧家你能怎么著？你那點工資夠你在這個城市活幾天？"
我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余額提醒。
今天又進了一筆款，七十二萬，是給某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做的用戶畫像分析的尾款。
"嗯，可能活不了幾天吧。"我隨口應(yīng)著。
"算了，我懶得跟你廢話。爸讓我告訴你，你要是現(xiàn)在回來，這件事就當沒發(fā)生過。你要是不回來——"
"不回來會怎樣？"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接這個茬。
以前的顧言是不會反問的。
以前的顧言會沉默，會低頭，會在長輩的威壓下選擇服從。
"不回來，就別怪家里不認你這個人。"
我差點笑出聲。
不認我？
你們什么時候認過我？
我戶口本上的戶主欄確實寫著顧承遠的名字，但我在那個家里的存在感，還不如花園里那條金毛。
金毛至少有名字被叫。
我不被叫名字。
周麗芳叫我"那個"。
顧澤恒叫我"你"。
傭人叫我"小少爺"——但這個稱呼只在顧承遠面前出現(xiàn)，背后他們叫我"外面帶回來的"。
"行，那就不認了。"我說，"大哥，祝你生意興隆。"
"你——"
我掛斷電話，順手把顧澤恒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然后繼續(xù)寫代碼。
窗外的天還亮著，夕陽把整面落地窗染成橘紅色。
林越從廚房端了兩盤菜出來："你剛才是在跟誰打電話？笑得跟偷了雞似的。"
"顧澤恒。"
"哦，那位大少爺。說什么了？"
"說不認我了。"
林越把盤子放在桌上，看了我一眼："你什么反應(yīng)？"
"開心。"
"至于嗎？"
"你不懂。被一群你不喜歡的人開除，那叫解脫。"
林越點了點頭，沒再多說，把筷子遞給我。
"吃飯。吃完我跟你說個事，有個新客戶，體量挺大的。"
"多大？"
"如果談成了，夠你把公司從我名下轉(zhuǎn)回去，正式掛你自己的牌子。"
我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什么客戶？"
"錦城置業(yè)。"
我筷子上的青椒肉絲掉回了盤子里。
錦城置業(yè)。
本市第二大地產(chǎn)商。
顧氏集團最大的競爭對手。
林越看著我的表情，嘴角彎起來："有意思吧？"
"***是故意的。"
"我做生意從來不講情懷，只講利潤。"他認真地說，"但如果利潤恰好能讓某些人膈應(yīng)一下，那就是錦上添花。"
我看著他那張"人畜無害"的臉，突然覺得這家伙比我腹黑多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的生活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狀態(tài)。
忙，但自由。
累，但充實。
錦城置業(yè)的項目比我想象中大。他們不是要簡單的數(shù)據(jù)分析，而是要一套完整的競品監(jiān)測系統(tǒng)——實時追蹤競爭對手的土地儲備、拿地策略和定價模型。
競爭對手是誰？
顧氏集團。
命運這東西有時候真的很幽默。
我在顧家行政部待了三年，接觸過大量內(nèi)部文件。雖然行政部權(quán)限有限，但架不住我這個人記性好，又夠無聊。
三年里，我把顧氏的運營邏輯摸得門清。
不是什么商業(yè)機密，都是公開數(shù)據(jù)和行業(yè)報告里能挖出來的規(guī)律。
但我的優(yōu)勢在于，我知道怎么把這些碎片拼成完整的畫面。
項目啟動的第一周，我就拿出了一份初步方案。
錦城置業(yè)的市場部總監(jiān)看完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頭看我，眼神有點復(fù)雜。
"顧先生，冒昧問一句，你之前是在哪家公司？"
"小公司，不值一提。"
"這份方案的深度，不像是小公司能出來的水平。"
我笑了笑沒接話。
他也很識趣，沒再追問。
商業(yè)世界就是這樣，能辦事比出身重要。
一個月后，系統(tǒng)初版交付。
錦城置業(yè)很滿意，結(jié)款一百二十萬，另外加了一份長期維護合同，月付十五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