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二十五年"私生子"的皮，我終于想明白了。
顧家要我聯(lián)姻，本質上就是讓我去給別人當上門狗。
我不干。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塊肥肉上，我悄悄抽身，帶走了屬于我的一切。
等他們回過神來，我已經坐在了他們夠不著的位置上。
而顧家那群"正統(tǒng)血脈"，正在法庭上互相撕咬。
挺好，省得我動手了。
第一章
顧家老宅的飯桌上，一共坐了十二個人。
我數過。
十二把椅子，紅木雕花，每一把都價值不菲。
但只有十一把是正經擺在桌邊的。
我那把，被人不動聲色地往后挪了半尺。
離桌子遠了，夾菜就得伸長胳膊。
這個細節(jié)，從我十六歲住進顧家那天起，就沒變過。
"小言，你最近在公司還適應嗎？"
開口的是顧承遠，我名義上的父親。
六十二歲，頭發(fā)染得一絲白都看不見，西裝筆挺，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的姿勢都帶著一股子"我說了算"的味道。
我放下筷子，點了點頭："還行。"
"還行？"坐在我對面的顧澤恒嗤笑一聲，"行政部的文員，有什么不行的？"
顧澤恒，顧家嫡長子，三十一歲。
長得確實人模狗樣，西裝革履，發(fā)型一絲不茍，看誰都是從鼻孔往下看的角度。
他每次跟我說話，那語氣里的優(yōu)越感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撒。
我沒搭理他。
"老大，少說兩句。"顧承遠的語氣很平淡，不是維護我，是嫌他在客人面前丟份。
今天飯桌上多了兩個外人。
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來歲，大腹便便，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姓趙，叫趙德坤，什么建材集團的老總。
女的二十出頭，長相清秀，坐姿端正，但眼神一直在打量我。
趙德坤的女兒，趙予心。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顧承遠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小言，趙叔的公司最近在拓展南區(qū)市場，我想著你年輕人之間多交流交流。予心剛從國外回來，你帶她熟悉熟悉本地情況。"
"熟悉情況"。
這四個字說得真是體面。
但凡我腦子里缺根弦，可能就信了。
我抬眼看了一圈。
繼母周麗芳端著紅酒杯，嘴角帶笑，那笑容里寫滿了"終于把你處理掉了"的輕松。
大哥顧澤恒在低頭切牛排，刀叉碰盤子的聲音格外清脆，很愉快的節(jié)奏。
二姐顧筠瑤在玩手機，偶爾抬頭瞄我一眼，欲言又止。
只有顧承遠在看我，等我的回答。
他的眼神平靜而篤定。
在他看來，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是私生子。
這個身份在顧家的語境里，翻譯過來就是：可以被犧牲的那個。
好的資源給嫡子，次要的機會給嫡女，剩下的邊角料給我。
而當邊角料都不夠分的時候，我本身就成了可以交易的"資源"。
聯(lián)姻這件事，我不是第一次被提起。
十九歲那年，顧承遠想把我塞給一個五十多歲的女商人。
二十二歲那年，又是另一個四十多歲的寡婦。
我都拒絕了。
但這次不一樣。
趙德坤的建材集團正好卡在顧氏地產的供應鏈上，兩家聯(lián)姻，利益綁定，顧家南區(qū)的項目就穩(wěn)了。
對顧承遠來說，這是一筆太劃算的買賣。
付出的成本只是一個"多余的兒子"。
"好。"我說。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顧澤恒連嚼牛排的動作都停了。
趙德坤瞇著眼笑起來："哎呀，小顧爽快！"
顧承遠也微微點頭，顯然對我的配合很滿意。
周麗芳的酒杯碰了一下唇邊，算是無聲的慶祝。
只有趙予心低下了頭，筷子尖戳著盤子里的蝦仁，沒什么表情。
我知道她也不樂意。
但這不重要。
因為我說的"好"，不是答應聯(lián)姻。
是"好，我知道了"。
知道你們打的什么算盤，知道我在這個家里是什么定位，知道再留下去，下次就不是聯(lián)姻這么簡單了。
可能是器官。
我開玩笑的。
但也沒完全開玩笑。
晚飯結束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間。
準確地說，是顧家老宅東側偏樓的一間客房。
隔壁住的是顧家的司機和保姆。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了一個誰都不知道的賬戶。
屏幕上跳出來的數字，讓我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四千七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