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贅那天，岳父讓我在三個閨女里挑一個。
老三站最前面，水靈靈的大眼睛，全村公認(rèn)的美人胚子。
我掃了一眼，走過去，牽起縮在墻角最丑那個的手。
滿屋子人全愣了。
岳父磕了煙袋："小子，眼毒啊。"
三天后，全村人追著我問：大哥，你當(dāng)時咋看出來的？
我笑了笑沒說話。
我怎么跟他們解釋？
我一個干了五年保險反欺詐的人，連她鞋底的磨損紋路都能看出貓膩——
你猜，我在這個"最丑"的女人身上，到底看見了什么？
第一章
我叫周牧，二十七歲。
三個月前，我還是華中地區(qū)最年輕的保險反欺詐調(diào)查員，年薪三十五萬，公司年會上拿過兩次"金眼獎"。
兩個月前，我實(shí)名舉報了頂頭上司偽造理賠材料，涉案金額一千二百萬。
一個月前，上司進(jìn)去了，我也被整個行業(yè)拉了黑名單。
沒有公司敢要我。
簡歷投出去三百份，已讀不回三百份。
房租到期，信用卡逾期，前女友拉黑了我所有****。
走投無路的時候，我爸打來一通電話。
"兒子，你還記得你趙叔不？就咱老家隔壁村的。他家要招個上門女婿，條件就一個——人品正。我跟他提了你，他說行，讓你去相看相看。"
我當(dāng)時靠在出租屋的墻上，看著頭頂那盞忽明忽暗的燈，苦笑了一聲。
"爸，我混成這樣，還有人要？"
"你趙叔說了，不看錢，不看車，不看房。就看人。"
我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我坐了六個小時大巴，到了趙家村。
趙家的院子不大，土墻黑瓦，院里曬著幾筐辣椒，看著就是個普通農(nóng)戶。
趙德貴，我未來的岳父，穿著一件洗到發(fā)白的中山裝，蹲在門檻上抽旱煙，一雙眼睛渾濁里帶著**。
他打量了我半天，點(diǎn)了點(diǎn)頭："進(jìn)來吧。"
堂屋里坐了十幾個人，應(yīng)該是趙家的親戚。
我進(jìn)去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有打量的，有嫌棄的，有看熱鬧的。
我都習(xí)慣了。
趙德貴把煙袋在鞋底磕了磕，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今天把三個丫頭都叫回來了，讓小周自己挑。"
"規(guī)矩就一條——選了就不能反悔。"
話音剛落，堂屋側(cè)門簾子一掀，三個姑娘魚貫而出。
老三走在最前面。
我承認(rèn)，她確實(shí)漂亮。
瓜子臉，柳葉眉，一雙眼睛像含了水，走路帶風(fēng)，裙擺輕晃。
在場所有親戚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
旁邊有個大嬸小聲嘀咕："肯定選小燕，不選小燕就是傻子。"
老二沒來——據(jù)說已經(jīng)嫁到隔壁鎮(zhèn)了。
老大走在最后面。
她穿了一件灰撲撲的格子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頭發(fā)隨便扎了個馬尾，低著頭站在墻角，兩只手絞著衣角。
臉上沒化妝，皮膚偏黃，身材被寬大的衣服裹著，看不出輪廓。
往那兒一站，就像**板。
親戚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不超過半秒，就移回了老三。
但我的目光，停住了。
不是因?yàn)閯e的。
是職業(yè)病。
干了五年反欺詐，我的眼睛已經(jīng)形成了條件反射——任何"不合理"的細(xì)節(jié)，都會像探照燈一樣在我腦子里亮起來。
第一個亮燈的，是她的手。
她在絞衣角，手指動作頻繁，這很正常。
但那雙手——
指甲修剪得很整齊，虎口處有薄繭，但不是鋤頭鐵鍬磨出來的那種粗糙繭，是長期敲擊鍵盤形成的平滑硬皮。
我在保險公司見過一百個假裝"農(nóng)村低保戶"來騙保的人。
他們什么都能演，就是演不了手。
第二個亮燈的，是她的鞋。
一雙看起來灰撲撲的運(yùn)動鞋，鞋面臟，但鞋底的磨損紋路是均勻的——這說明穿的時間不長。
更關(guān)鍵的是，我認(rèn)出了那個鞋底紋路。
亞瑟士，GEL-KAYANO系列，一雙一千出頭。
在這個全村最貴的鞋是回力的地方，一個"土得掉渣"的大閨女，穿一千塊的跑鞋？
第三個亮燈的，是她的眼神。
她低著頭，看似不敢看人。
但我注意到，在我進(jìn)門的那一瞬間，她抬了一下眼皮。
那個眼神——
不是害羞，不是自卑。
是審視。
那是一種快速掃描、快速判斷的目光。
我太熟悉了。
因?yàn)槲易约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