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
“趙姐姐別這么說。”顧明月小聲道，“姐姐心里不好受……”
“我心里很好受?！蔽掖驍嗨?，目光掃過眾人，“倒是諸位，今日這梅林里冷，怎么一個個臉都這么紅？莫不是……心虛？”
“你什么意思？”那趙姓女子臉色一變。
“沒什么意思。”我笑了笑，走到石凳邊坐下，“就是提醒諸位一句，聊天時，聲音小些。侯府的墻，隔墻有耳?！?br>眾人面面相覷，氣氛頓時尷尬。
顧明月適時打圓場：“姐姐定是累了，春蕪，快給你家小姐倒杯熱茶?！彼D(zhuǎn)頭吩咐丫鬟，一副女主人做派。
春蕪沒動，只看著我。
我也沒動，只是抬手，輕輕扶了扶鬢邊那支紅寶簪子。
動作不大，卻足夠讓所有人看清。
死寂。
梅林里靜得能聽見雪落的聲音。
顧明月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睛死死盯著那支簪子，臉色一點(diǎn)點(diǎn)變白。那趙姓女子更是“啊”了一聲，捂住嘴。
“這、這不是……”有人小聲驚呼。
“老夫人的紅寶石頭面！”
“怎么會……”
我慢條斯理地?fù)崞饺箶[上的褶皺，抬眼，看向顧明月：“妹妹，你說，我為什么會戴著這支簪子來赴宴？”
顧明月嘴唇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yàn)椋蔽艺酒鹕?，走到她面前，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這是我的嫁妝。而我現(xiàn)在，戴著它，來參加妹妹的宴會?！?br>我俯身，湊近她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道：
“妹妹喜歡裴時衍，我讓給你了。可屬于我的東西，我會一樣一樣，拿回來。”
“包括，他在意的人?！?br>顧明月猛地抬頭，眼中第一次露出驚恐。
就在這時，梅林外傳來腳步聲。
裴時衍一襲玄色錦袍，身姿挺拔，從梅林小徑走來。他身后跟著兩個小廝，手里捧著幾個錦盒，顯然是來找顧明月的。
看見我，他腳步頓了一下。
顧明月像抓住救命稻草，撲過去，聲音發(fā)顫：“世子……”
裴時衍目光落在我發(fā)間，眸色驟沉。
“裴世子。”我福身行禮，語氣平淡，“叨擾了?！?br>“顧盈酥。”他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你來做什么？”
“赴宴?！蔽倚α诵Γ懊妹檬⑶橄嘌?，不好不來?！?br>“姐姐她……”顧明月想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裴時衍沒看她，只是盯著我發(fā)間的紅寶石簪子，忽然道：“這支簪子，為什么在你頭上？”
“因?yàn)樗俏业募迠y?！蔽抑币曀?，“世子爺應(yīng)該知道，嫁妝歸女子所有，和離后，需得歸還?！?br>他沉默片刻，點(diǎn)頭：“知道。”
“那就好?！蔽肄D(zhuǎn)頭，對顧明月笑，“妹妹，你說呢？”
顧明月臉色慘白，咬著唇，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好了。”裴時衍忽然開口，語氣冷淡，“都散了?！?br>他身后的小廝上前，開始“請”那些貴女離開。貴女們?nèi)缑纱笊?，匆匆告辭。
很快，梅林里只剩下我們?nèi)恕?br>裴時衍走到我面前，從袖中取出一只錦盒，打開，里面是一支幾乎一模一樣的紅寶簪子——只是寶石略小，光澤稍暗。
“這支給你。”他將錦盒遞到我面前，“簪子留下。”
我看著那支仿品，忽然笑了。
“世子爺，”我抬手，拔下發(fā)間那支真品，遞給他，“簪子還你?！?br>他愣住。
“但這不是因?yàn)槟??！蔽宜墒?，簪子落入他掌心，“而是因?yàn)?，臟了?！?br>我轉(zhuǎn)身就走。
“顧盈酥！”他猛地抓住我手腕，力道大得嚇人，“你到底想怎樣？！”
我回過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看著他眼中壓抑的怒火，以及更深處某種我看不懂的、復(fù)雜的情緒。
“我想怎樣？”我輕聲重復(fù)，“我想，再也不見你?！?br>我用力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梅林。
身后傳來顧明月帶著哭腔的聲音：“世子……姐姐她是不是怪我……是不是……”
裴時衍沒有回答。
但我聽見，那支紅寶簪子落在石板上的清脆聲響，以及他壓抑的、低沉的呼吸聲。
我沒有回頭。
春蕪在角門等我，看見我出來，連忙迎上來：“小姐，您沒事吧？”
“沒事?！蔽依_車門，“回小宅?！?br>馬車駛離侯府時，我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
侯府朱紅的大門在視野中越來越小。
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顧明月不會善罷甘休。老夫人更不會。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