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有一種她從來沒見過的東西。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一塊浮木——不是期待獲救，是害怕浮木漂走。
"你沒有聽到我說——沈鳶不會走。"
叮。
電梯到了。
門開。沈鳶走進去，轉(zhuǎn)身，面對他。
她伸手按住"關門"鍵。
"霍硯。"她說，"你那句話的時候，用的是陳述句。"
他微皺眉。
"不是我不讓沈鳶走。是沈鳶不會走。"她的聲音很輕，很穩(wěn)，"你在陳述一個你認為理所當然的事實。"
電梯門緩緩合攏。
"但你搞錯了一件事。"她松開按鈕，看著他的臉一點一點被門縫切割、縮小、消失，"——我又不是你的東西。"
門關上了。
霍硯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jié)發(fā)白。
半晌，他從口袋里摸出手機。
撥出去一個號碼。
接通的瞬間，他開口，聲音沒有起伏："陸秘書。"
"霍總。"
"取消我這周所有行程。"
"……所有？霍總，周三的董事會——"
"所有。"
他掛斷電話，走向樓梯間。
不等電梯了。
——
沈鳶從律所出來后直接去了鳶科技的本部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注冊在她的英文名S.Yuan名下，位于城北科技園區(qū)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里。沒有前臺接待，沒有l(wèi)ogo墻，大門上只有一個金屬數(shù)字——"7012"。
但全球科技圈都知道，7012是鳶科技的核心代號。這家去年估值破千億的AI醫(yī)療公司，創(chuàng)始人"S"的身份至今是商業(yè)界最大的懸案之一。
有人猜是某個退休的硅谷大佬。有人猜是某國**基金的馬甲。
沒人猜到是一個二十六歲、今天剛在律所簽了離婚訴訟文件的女人。
沈鳶推開門，技術(shù)總監(jiān)林奕抬頭："S，蘇黎世那邊來消息了——對方果然降了。三十一億八千萬，比您預估的還低兩千萬。"
"簽"
"還有，下周開發(fā)者大會的keynote**稿，您要不要過一遍？"
"發(fā)我郵箱，今晚看。"
沈鳶坐到自己的工位前。這個位置沒有任何多余裝飾——一臺頂配的工作站，兩塊豎屏，一杯涼掉的美式。
她打開終端，開始review一段核心算法的迭代代碼。屏幕上的字符流水一樣向下滾動，她的眼神專注、銳利，和剛才在律所走廊里那個平靜到近乎冷漠的女人完全重疊——
又完全不同。
這里才是她。
手機震了一下。
短信，未知號碼：沈小姐，我是霍氏集團法務部主任周錚。關于您提交的離婚訴訟，霍總希望與您當面溝通。請問您方便的時間？
沈鳶看了兩秒。
回了一條：不方便。請直接和我的**律師對接。
發(fā)完之后她把手機調(diào)到靜音，扔進抽屜。
林奕端著咖啡從旁邊經(jīng)過，狀似無意地瞟了一眼她的表情，然后問了一句和工作完全無關的話：
"S，您……還好嗎？"
沈鳶頭也沒抬："寫你的代碼。"
"哦。"林奕迅速縮回腦袋。
辦公室里只剩鍵盤聲和偶爾的咖啡杯觸碰桌面的輕響。
安靜了二十分鐘。
然后安靜被打破了。
辦公室門上的電子鎖忽然發(fā)出一聲提示音——有人在外面輸入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