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著打斷，"先喝酒吧。"
女人端起酒杯，還是沒忍住："我就是好奇，你公現(xiàn)在……"目光越過我，看向主桌方向。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主桌上，我爸正在跟我奶奶說話。
而岳母坐在對面，安靜地切著牛排，刀叉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一下。
兩下。
三下。
每一刀都切得很用力。
牛排已經被切成了碎末。
"岳母……那牛排已經死了。"我在心里默說。
走到第六桌，是我爸這邊的朋友。
一個禿頂?shù)闹心昴腥俗ブ业氖种睋u："喬衡啊，不對，該叫沈衡了——"
"我姓喬。"
"哦對，隨母姓。"他嘿笑著，"**當年跟你岳母……"
"叔叔。"我笑得職業(yè)假笑，"喝酒。"
"哎好。"他碰了杯，一口干了，酒杯還沒放下又湊過來，"不是我說啊，**當年追你岳母的時候——"
"叔叔。"我加重了語氣。
"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他閉嘴了。
旁邊另一個戴金鏈子的男人接嘴了："其實也不是什么秘密，當年他們仨的事——"
"仨？"
我停下了腳步。
陸瑤也轉過頭來看他。
金鏈子男人被我倆盯著，頓了一下，"嗨"了一聲："你們年輕人不知道，****還有你岳母，當年是大學同學。**先跟你岳母處的，后來分了，又跟**在一起。"
"……就這？"
"就這。"他點點頭，但眼神閃了一下。
許堯湊過來給我倒酒的時候，在我耳邊小聲說："他剛才猶豫了?？隙ú恢咕瓦@。"
"我知道。"
我知道不止。
但今天是婚禮。
有些事，不適合在今天追究。
或者說——有人已經打算在今天幫我追究了。
晚上九點，宴席散了。
賓客們陸續(xù)離場，酒店大堂里只剩兩家的核心成員。
按照慣例，新人去新房，父母各回各家。
但我爸沒走。
他坐在大堂的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手里轉著車鑰匙。
我大伯坐他左邊，我三叔坐他右邊。
三個人一排坐著，像等待檢閱的三尊門神。
岳母從電梯出來，一眼看見這仨，腳步頓住。
"你們還沒走？"
我爸站起來，把車鑰匙收進口袋："頌寧，剛才說了，想跟你聊聊。"
"我說了沒什么好聊的。"
"關于瑤的事。"
岳母的表情變了一瞬："瑤的什么事？"
"也不全是瑤的事，"我爸走近兩步，語氣放軟了些，"是咱們的事。三十年了，有些話我一直沒說清楚。"
"三十年都沒說，今天就別說了。"岳母轉身要走。
我三叔突然開口了："嫂子，當年那事不怪我哥一個人——"
"閉嘴。"岳母的聲音像刀。
我三叔真閉嘴了。
我大伯也識趣地沒吭聲，但**像焊在沙發(fā)上一樣沒動。
岳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我爸，眼里有疲憊，也有三十年釀出來的某種復雜情緒。
"沈耀庭，我現(xiàn)在只有一個問題。"
"你說。"
"你是什么時候知道喬衡在追我女兒的？"
"兩年前。"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爸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說了一句讓我永遠忘不了的話。
"因為我想看——如果不知道這層關系，你會不會喜歡這個孩子。"
岳母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但她沒哭。她仰起頭，吸了口氣，把那股酸意逼回去。
"……你還是那個德行。"
她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聲比一聲遠。
我爸看著她的背影，半天沒動。
我站在柱子后面，把這一切看在眼里。
陸瑤拉了拉我的袖子："走吧，別偷聽了。"
"我沒偷聽，我這是……戰(zhàn)略觀察。"
"觀察出什么了？"
我想了想："我爸可能還……算了。"
"還什么？"
"沒什么。走吧。"
回新房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我爸和我**感情一直很好。至少在我眼里是這樣。
那他對岳母……到底是什么？
愧疚？懷念？還是別的什么？
這個問題的答案，在第二天揭曉了一部分。
第三章
婚后第一天。
按規(guī)矩得回門——新娘帶新郎回娘家吃飯。
我和陸瑤提著兩大袋保健品、水果、煙酒到了岳母家門口。
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