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了。
"你姓喬。"
"隨我媽姓。"
"**叫什么？"
"喬敏。"
岳母的眼皮跳了一下："喬敏……第三人民醫(yī)院的？"
"對，心內(nèi)科主任。"
岳母沒說話了。
但她的表情告訴我——她認識我媽。
而且不是簡單的認識。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一個可怕的猜測浮了上來。
"岳母，您跟我媽……"
"婚禮要遲到了。"岳母打斷我，轉身走進屋里，頭也不回地說，"先辦正事。"
她走路的樣子，像個將軍。
打了敗仗、但還要站著走完回朝之路的那種將軍。
我扭頭瞪我爸。
我爸聳了聳肩，臉上的表情翻譯成白話就是：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一點都不驚喜。
一點都不意外。
因為更意外的還在后面。
我隱約覺得，這場婚禮……可能辦不成了。
第二章
婚車隊伍重新出發(fā)，前往酒店。
我坐在車里，腦袋嗡嗡作響，兩只手不知道往哪放。陸瑤坐在我旁邊，白紗裙擺堆在座位上，她偏過頭看我。
"你臉色比我爸去世那天還差。"
"……你能不能不要這么比較。"
"**和我媽以前的事，你真不知道？"
"我發(fā)誓，十分鐘前才知道。"
陸瑤靠回椅背，盯著車頂看了一會兒，突然"噗嗤"笑了一聲。
"那我是不是該叫你哥？"
"別。"我聲音都變調(diào)了，"不是親兄妹，他倆早離了。"
"我知道啊，"陸瑤的肩膀在抖，"但你不覺得這事特別抓馬嗎？我媽今天那個表情……我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見。"
"你還笑得出來？"
"不笑干嘛？哭嗎？"她揪了揪我袖口，"大不了吃完飯就給他們解釋清楚，我媽不是不講理的人。"
我看著她——唇紅齒白，眼睛彎的，白紗襯著臉小了一圈。
好看是真好看。
但此刻我腦子里盤旋的全是"這到底什么狗血劇情"。
手機震了。
許堯發(fā)來消息：兄弟，**剛才在車上打了個電話，聲音不大但我聽見幾個字——"到了告訴他們位置"。他還找誰來了？？
我手心冒汗。
又一條：你大伯在車上哼歌……哼的是婚禮進行曲……但那個調(diào)子不太對……像是…葬禮進行曲？？？？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陸瑤探過來："誰發(fā)的？"
"沒人。"
到了酒店。
五星級，大堂里鮮花鋪滿路，賓客已經(jīng)陸續(xù)入場。我媽喬敏站在簽到臺旁邊，穿著一件寶藍色旗袍——跟岳母的酒紅色旗袍遙相呼應。
兩個女人，一個五十三一個五十一，保養(yǎng)得都好，站在那里各有氣場。
區(qū)別在于——
我媽看到我爸時，點了個頭，表情平靜。
岳母看到我媽時，腳步停了一拍。
就一拍。
然后她繼續(xù)往里走，路過我媽身邊時，兩個人對視了零點五秒。
那零點五秒里的信息量，比我寫的整篇碩士論文都大。
"喬主任。"岳母先開口。
"鄭姐。"我媽回了一句。
兩個人的微笑禮貌得滴水不漏，像兩把開了刃的刀藏在綢緞底下。
然后各自走開了。
我跟在后面，小聲問陸瑤："她倆認識？"
陸瑤點點頭："我媽以前心臟不好，在第三人民醫(yī)院看過病。不過那已經(jīng)是……七八年前的事了吧。"
七八年前。
那時候我爸跟我媽已經(jīng)結婚了。
也就是說——岳母找我媽看病的時候，我媽已經(jīng)是我爸的現(xiàn)任妻子。
前妻找現(xiàn)任看病。
好家伙。
這電視劇都不敢這么編。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沒事的，都是大人，都是體面人，場面上不會出問題。
事實證明我太天真了。
宴會開始前的雞尾酒環(huán)節(jié)。
我領著陸瑤跟各桌敬酒——其實就是讓親戚朋友看新娘子。走到第六桌的時候，我聽見身后傳來一陣騷動。
回頭一看——
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穿著暗紅色唐裝，被兩個中年人攙著走了進來。
我愣住了。
"奶奶？！"
我奶奶——沈老**。
今年八十三。
上個月還在老家泡溫泉、打麻將、跟鄰居吵架。
她怎么來了？
沒人跟我說她要來??！
我看向我爸。我爸在十米外的酒水臺旁邊，端著香檳，對我舉了舉杯——那個笑容，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