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叫他“硯洲哥”，要么直呼其名，從沒叫過“沈總”。
沈硯洲的眉毛動了一下，隨即恢復(fù)那副萬年不變的冷臉。
“好久不見?！彼穆曇艉艿?，聽不出什么情緒，“聽說你考了***?！?br>“是。”
“市委辦？”
“綜合科?！?br>他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但那個點頭的動作里，有一種重新打量我的意思。
宋知意說得對，他腦子轉(zhuǎn)得比誰都快，從我走進(jìn)這個包間的第一秒開始，他就已經(jīng)在重新估算我了。
氣氛短暫地冷了一下，趙明宇趕緊跳出來打圓場。
“來來來，人到齊了，先喝一個！”他舉起酒杯，“今晚不聊工作，誰提工作罰三杯！”
杯子碰在一起，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但我注意到，沈硯洲舉杯的時候，目光又掃了我一眼。
2
喝了幾輪，包間里的氣氛漸漸放開了。
有人開始劃拳，有人湊在一起聊八卦，趙明宇喝得臉紅脖子粗，摟著陳少的肩膀在講什么笑話，笑得前仰后合。
我喝得很少，手里的白酒杯每次都是沾沾嘴唇就放下。
不是不能喝，是不想喝。
在這種地方，清醒本身就是優(yōu)勢。
前世在機關(guān)里待了三年，最大的本事就是管住自己。
“行舟哥哥，你怎么不喝酒??？”林星晚忽然開口了。
她坐在我對面，身邊是沈硯洲，手里端著杯紅酒，臉上帶著幾分酒意的微紅。
聲音不大，但剛好讓整個包間都聽見了。
“明天還要加班?！蔽倚α诵Γ坝蟹莶牧现芤灰?。”
“周末還加班？”林星晚眨了眨眼，“行舟哥哥，你別太辛苦了。以前你可從來不會為工作的事發(fā)愁?！?br>這話說得軟綿綿的，但我聽得出里面的意思——她在說“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原主確實不是這樣，以前的他隨叫隨到，整天圍著林星晚轉(zhuǎn)，最大的“工作”就是幫她解決各種麻煩。
現(xiàn)在她拿“以前”來比，不知道是想確認(rèn)什么。
“以前是以前，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我端起茶杯，語氣隨便得跟聊天氣似的，“現(xiàn)在手頭的事都是實打?qū)嵉呢?zé)任，忙是應(yīng)該的?！?br>林星晚被我頂了一句，咬了咬嘴唇，沒再說話。
她大概習(xí)慣了以前那個對她百依百順的陸行舟，面對現(xiàn)在這個不太愛搭理她的版本，有點不知道怎么辦。
倒是沈硯洲放下了酒杯，淡淡地開了口。
“市委辦的工作確實不輕松?！彼恼Z氣很平，像在說一個客觀事實，“尤其是寫材料，對文字功底要求很高。你能這么快上手，不容易?！?br>包間里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沈硯洲這幾句話，表面上是肯定我的工作，但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本身就是件稀奇事。
京圈太子爺什么時候夸過人？
趙明宇嘴巴張成了個O型，周悅用酒杯擋住下半張臉，陳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連林星晚都扭頭看了沈硯洲一眼，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意外。
“沈總過獎了?！蔽尹c了點頭，不卑不亢，“工作上的事，用心做總不會太差?！?br>沈硯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再說話。
但他剛才那個意思已經(jīng)很明白了，他在示好。
或者說，他在試探。
一個市委辦的科員，不值得他親自示好。
但一個背后站著陸家、在核心部門任職、未來可能有更大發(fā)展的年輕人，值得他認(rèn)真對待。
這就是你坐在那個位置上之后，別人對你的態(tài)度會變的原因。
你不需要多有錢，不需要多有權(quán)，只要你在那個位置上，別人就會自動把你當(dāng)成棋局的一部分。
3
聚會進(jìn)行到后半段，我起身去洗手間。
錦瀾會所的走廊很安靜，暖黃的壁燈照在深色木地板上，腳踩上去有輕微的嘎吱聲。
我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迎面撞上一個人。
沈硯洲。
他靠在走廊墻上，手里夾著支煙，煙霧在燈光下慢慢升。
他抽煙的樣子確實很好看——原著作者在這個角色身上沒少下功夫，每個動作都是設(shè)計過的，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勁。
但我知道他不是碰巧在這兒抽煙。
包間里有吸煙區(qū)，他沒必要跑到走廊來。
他是來堵我的。
“陸行舟?！彼_口了，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走廊里聽得很清楚。
我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