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摸了摸下巴，"就一臨時工，打零工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這小子，什么來頭？"
周老板看著褚錚消失的方向，瞇了瞇眼。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
褚錚不知道自己被人議論了。
他正騎著從二手平臺花八百塊買來的電動車，在三環(huán)路上飆到四十碼。
手機導航在褲兜里震。
他沒看。
這條路他昨天晚上花了兩個小時，把整個城區(qū)的路線圖記了一遍。
哪條街幾號有路障，哪個小區(qū)的門禁要刷臉，哪家寫字樓的電梯在幾層停，全在腦子里。
不是因為他記憶力超群。
是因為導航費流量。
流量費錢。
兩點五十八分，他到了外賣站點。
站長是個胖姐，姓馬，人稱馬姐，潑辣，嗓門大，據(jù)說前年一個人追著偷外賣的小偷跑了三條街。
"新人？"
"嗯。"
"騎手服在柜子里，**自己拿，手機APP裝好了沒？"
"裝了。"
"那行。"馬姐掃了他一眼，"三點開始派單。先跟老騎手跑兩趟熟悉——"
"不用。"
褚錚已經(jīng)拿了騎手服套上了。
"……那你小心點。"
三點整。
第一單：百味軒烤魚，送到融創(chuàng)寫字樓14層，限時28分鐘。
褚錚看了一眼取餐地址。
百味軒，在朝陽街，距離這里一公里三。
融創(chuàng)寫字樓，在長江路盡頭，距百味軒兩公里七。
加起來四公里。
他腦子里自動劃出一條線。
走錦繡巷切進去，繞開朝陽街紅綠燈，從百味軒后門取餐，出來后走文昌路高架橋下面那條輔道——那條路沒有紅燈。
到融創(chuàng)寫字樓，走貨梯——貨梯在*1，到14層不停，客梯在1層，但要等。
他踩下電動車，出發(fā)。
七分鐘后。
馬姐的**提示音響了。
"?！唵瓮瓿?。"
馬姐看了一眼屏幕。
褚錚。用時7分12秒。
她揉了揉眼睛。
又看了一遍。
7分12秒。
限時28分鐘的單，7分鐘就送完了。
"這**……"
她還沒罵完，提示音又響了。
"?！唵瓮瓿?。"
褚錚。第二單。用時6分48秒。
馬姐的手開始抖。
第三單。5分55秒。
**單。8分03秒——這單跨了兩個區(qū)。
第五單。第六單。第七單。
兩小時。
褚錚送了31單。
站點月度記錄是一天87單。
他兩小時干了別人半天多的量。
馬姐盯著**數(shù)據(jù)，覺得自己可能在做夢。
她拿起手機，翻到區(qū)域經(jīng)理陳薇的微信。
猶豫了三秒，打了過去。
"陳姐，我們站點來了個新騎手。"
"嗯？"
"他兩小時送了31單。"
電話那頭，陳薇正在喝水，聽到這話直接嗆了。
"多少？"
"31。"
"……他騎的什么？火箭？"
"八百塊的二手電動車。"
"你確定不是刷單？"
"我確定。每一單都有客戶簽收，沒有一單超時，沒有一單差評。"
陳薇沉默了很久。
"這個人，什么**？"
"不知道。二十出頭，剛來，說是應屆畢業(yè)生。"
"應屆畢業(yè)生來送外賣？"
"嗯。"
陳薇在電話那頭敲了敲桌面。
"盯著他。要是明天還是這個數(shù)據(jù)，你直接把他的資料報給我。"
"行。"
馬姐掛了電話，抬頭看向窗外。
褚錚正靠在電動車旁邊，單手舉著一瓶礦泉水往嘴里灌，另一只手在手機上劃拉。
她湊近了看——他在看下一單。
"你不歇會兒？"
"不歇。"褚錚擰上瓶蓋，"晚上八點還有便利店的班。"
馬姐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這小子把自己當牲口使呢？
——
晚上七點五十。
褚錚停好電動車，換掉騎手服，走進"全時"便利店。
店長姓呂，四十來歲，瘦，頭發(fā)稀，眼窩深，看人的時候總像在審犯人。
"夜班，十點到早上六點。"
"知道了。"
"收銀臺會吧？"
"會。"
"理貨會吧？"
"會。"
"那就行。我十點走，你一個人盯著。"
褚錚點了點頭。
呂店長打量了他一眼，覺得這年輕人有點不一樣——話少，眼神沉，動作利索，不像是來混日子的。
十點整，呂店長走了。
便利店里安靜下來。
褚錚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