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開會。
"如果你們看到這封信"？太矯情。
池晏刪寫，等到了萬象城，備忘錄里只有一行字——
"我的花唄還有三千七沒還，密碼是我媽生日。"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整個人頹了。
這就是他二十八年人生的全部總結(jié)？
三千七的花唄？
不行。
他得在死之前，活出點人樣來。
池晏付了車費，站在萬象城門口。
金色的夕陽打在玻璃幕墻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攥了拳頭。
還有三天。
三天時間。
夠了。
第二章
周五晚上十一點，池晏家。
他把自己關在十八平的出租屋里，面前攤著筆記本電腦，瀏覽器開了二十七個標簽頁。
每一個標簽頁的標題都能讓正常人的血壓飆升——
"肝臟*超異常的十種可能"
"這些信號說明你可能已經(jīng)晚期"
"28歲確診后還能活多久"
"年輕人千萬別忽視的身體警報"
池晏的臉色在屏幕藍光的映照下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灰白。
他的右手在不停地摸自己的肚子——右邊，*超探頭停留最久的那個位置。
摸了半個小時。
什么都沒摸出來。
但網(wǎng)上說了，"早期往沒有任何感覺"。
這句話比任何確診通知都讓人絕望。
因為它意味著——你摸不出來，不代表你沒事。你覺得自己沒事，恰恰說明你可能有事。
完美的邏輯閉環(huán)。
池晏"啪"地合上電腦，仰面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條細長的裂縫，他住了兩年第一次注意到。
手機響了。梁奔的電話。
"你到底怎么了？不擼串就算了，你連消息都不回？"
"梁奔。"池晏的聲音沙啞。
"嗯？"
"你覺得我這個人……怎么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池晏，你喝了多少？"
"沒喝。"
"那你嗑了什么？"
"我說真的。你覺得我這二十八年，活得有意義嗎？"
梁奔沉默得更久了。
"兄弟，你是不是被裁了？"
池晏閉上眼睛："沒有。"
"那是不是欠了網(wǎng)貸？你跟我說實話，多少錢，我?guī)湍阆朕k法——不對，我也沒錢，但我可以幫你跑路——"
"都不是。"池晏打斷他，"我就是……突然想想人生。"
"……"
"你還在嗎？"
"在。我在百度朋友突然跟你討論人生意義是什么征兆。"
池晏掛了電話。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枕頭有一股洗衣液的清香味，很好聞。
他忽然想，以后這個枕頭會被誰睡？他的房東會不會把這間屋子加價五百塊租給下一個租客？
停。
池晏從床上坐起來。
不能這樣。
不能在恐懼里白浪費這三天。
他重新打開備忘錄。
刪掉了"遺書（第一版）"。
新建文檔：最后三天——待辦清單。
1、把七年前借溫錦橡皮擦的事說清楚（不是借，是找個借口搭話）
2、告訴賀總監(jiān)他的PPT審美像殯儀館
3、把梁奔三年前偷吃我泡面的賬算了
4、去蹦極（恐高但無所謂了）
5、吃一頓人均500的日料
6、跟爸媽說一次"我愛你們"（當面說不出口，發(fā)微信）
7、把花唄還了
池晏看著這個清單，深吸一口氣。
七件事。三天。
夠了。
從明天開始。
周六早上七點，池晏準時醒了。
這是他工作以來第一次在非工作日七點自然醒。
往常周末他能睡到下午一點，把一天過成半天。但今天不一樣。
他躺不住。
池晏洗了把臉，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下青黑，嘴唇有點干，臉色發(fā)黃。
有病的臉色。
他想。
看得越久越覺得自己面如金紙。
事實上這只是熬夜加上沒涂潤唇膏的正常表現(xiàn)，但此刻在池晏眼里，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生命的倒計時。
他刷牙刷到一半，牙齦出血了。
往常他只會罵一句便宜牙刷，今天他對著鏡子里那口粉紅色的泡沫，整個人僵住了。
"出血。"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zhuǎn)——
"*超異常+牙齦出血=？"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兩側(cè)。
好像有個淋巴結(jié)？
以前有沒有？
他不記得了。
池晏"哐"地放下牙刷，沖回床邊，筆記本電腦還沒關。
他打開瀏覽器，標簽頁從二十七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