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磚上，急得發(fā)脆。
“沈硯舟！”
我停下，沒有回頭。
她喘了一口氣，聲音軟下來：“你別這樣，有話我們回去說?！?br>我把車鑰匙從口袋里摸出來，按了一下。
停車場里，我那輛白色小車叫了一聲，像個替我憋屈了很久的啞巴。
“回哪兒？”我問。
她沒答。
我替她答了：“回同事家，不合適?！?br>門外的風(fēng)卷進(jìn)來，吹得她裙擺貼在小腿上。她抱著胳膊，眼神終于亂了。
我把車鑰匙攥進(jìn)掌心，金屬邊緣硌得人清醒。
有些關(guān)系，斷的時候不用摔杯子。
一句“同事”，就夠把四年摔成渣。
晚上九點半，地下停車場的燈白得像醫(yī)院走廊。
我坐進(jìn)車?yán)?，副駕上還放著那束花。十八支香檳玫瑰，花店老板娘扎得很用心，米白緞帶垂在座椅邊，像一條沒來得及收場的尾巴。
早上余清棠發(fā)消息說：“今晚外婆生日，你穿正式一點，不用買太貴的東西，心意到了就行。”
我回她：“那我本人算不算貴重物品？”
她回了個笑臉：“算，別遲到?！?br>我真沒遲到。
我還提前一個小時到她樓下，接她去做頭發(fā)，等她挑耳環(huán)，幫她把裙子后面的暗**好。她站在鏡子前問我好不好看，我說像剛下凡。
她嫌我土：“你這夸人水平，幸虧我不靠你提供情緒價值?！?br>我當(dāng)時笑著替她拎包。
現(xiàn)在包在人家梁敘車?yán)?，情緒價值在我心口開荒。
我點火，車機(jī)自動連上藍(lán)牙，第一句歌正好唱到“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錯”。
我立刻關(guān)掉。
這車也不懂事，平時導(dǎo)航都能把我?guī)нM(jìn)死胡同，今晚還敢給我放苦情歌。
手機(jī)震了。
余清棠打來的。
我看著屏幕跳了十幾秒，沒接。
她很快發(fā)消息：“你到哪兒了？”
我回：“車?yán)??！?br>她：“你先別走，我馬上下來。”
我盯著“馬上”兩個字，忽然想到很多個晚上。
她說馬上下樓，我在小區(qū)門口等了四十分鐘。她說馬上回電話，我洗完澡吹干頭發(fā)，手機(jī)還安靜得像出家。她說馬上帶我見家里人，四年過去，我在她家人的故事里依舊查無此人。
我回她：“不用，你宴會還沒結(jié)束?！?br>她的電話又打來。
這回我接了。
**里很吵，有親戚說笑，有碗筷聲，還有梁敘壓低的聲音：“你先處理好?！?br>余清棠急得呼吸不穩(wěn)：“沈硯舟，你剛才太過分了?！?br>我差點笑出聲：“我過分？”
“我不是故意那樣說?！彼曇舾?，“我外婆身體不好，我媽也在，她們一直覺得我該找個條件穩(wěn)定的。我怕她們追問，才先說你是同事?！?br>“梁敘是條件穩(wěn)定的人？”
她頓了頓：“他是我媽朋友的兒子，今天剛好過來?！?br>“剛好穿西裝，剛好戴我挑的胸針，剛好你挽著他，剛好全桌人都以為他是你男友?！蔽彝伪成弦豢浚坝嗲逄?，你這‘剛好’生產(chǎn)線挺完整?！?br>她被噎住，幾秒后軟下來：“你別陰陽怪氣行不行？我知道你委屈?！?br>“你知道得太晚了?！?br>手機(jī)那頭安靜了一下。
她最怕我不吵。以前我們吵架，我嘴快，她更快，兩個人像兩臺舊風(fēng)扇，互相吹熱風(fēng)?？晌乙话察o，她就沒了落腳點。
“硯舟，我不是不認(rèn)你?！彼f，“我只是想找個合適的時間?！?br>我看著副駕那束花。
玫瑰外層有一片花瓣被我剛才上車時蹭卷了，邊緣軟軟地垂著。像一個人撐了太久，終于不想體面。
“四年還不合適?！蔽艺f，“那你可能在等下輩子的黃道吉日?！?br>她急了：“你非要把話說這么難聽嗎？”
“難聽的是我說的，難看的是你做的。”
這句話出口，電話那頭徹底靜了。
我聽見她吸了一口氣，像要哭，又強(qiáng)忍著。余清棠很擅長這種聲音，不多不少，剛好能讓人心軟。
以前我心軟得像便利店關(guān)東煮，被她一戳就冒湯。
今晚我沒冒。
她說：“梁敘不知道我們的事?！?br>“現(xiàn)在知道了。”
“你非要毀了今晚嗎？”
我指尖敲了敲方向盤：“今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