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行蹤"的手機號。
買了張綠皮火車的站票。
一路站了十九個小時。
來到了河川縣。
一個沈令儀這輩子都不會踏足的地方。
至少我是這么想的。
我以為這事就完了。
五十萬還清了，欠條作廢了，我自由了。
我甚至在火車上想好了退休生活——
開個小烤串?dāng)?，賺個溫飽。
養(yǎng)條狗，起名叫"自由"。
每天晚上喝兩瓶啤酒，看星。
不用再每周向任何人匯報行蹤。
不用再半夜被一條消息嚇出冷汗。
不用再在某個路口突然看見一輛黑色邁**，然后腿軟。
我以為我解脫了。
事實證明。
我對沈令儀的了解。
還是太淺了。
第三章
河川縣第48天。
也就是看到那條新聞的第二天。
我決定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
該出攤出攤，該烤串。
理由很簡單——
河川縣沒有**站，沒有機場，連高速公路出口都在三十公里外。
這里唯一的交通工具是大巴車和拖拉機。
沈令儀要找到我，除非她把全中國的地圖放大到村一級，然后挨個排查。
中國有多少個縣城？
兩千多個。
她查不到我的。
我這樣安慰自己。
然后開始穿串。
日子恢復(fù)正常。
第49天。
正常。
第50天。
正常。
第51天——
"顧北！"張胖子跑得像條**的哈士奇，"出大事了！"
我把手里的扇子放下。
"你先喘勻了再說。"
"網(wǎng)上……"他彎著腰喘氣，"網(wǎng)上懸賞了！"
"啥懸賞？"
"找人懸賞！"他把手機懟過來，"就那個大小姐！她在網(wǎng)上發(fā)了懸賞令——提供那個男人線索的，賞一百萬！一萬！"
我低頭看手機屏幕。
一條微博。
沈令儀的認證賬號。
粉絲三千八百萬。
微博內(nèi)容只有一行字和一張照片。
照片還是那張。
我站在銀杏樹下，笑得像個二百斤的傻子。
那行字是：
"找到他。一百萬。"
底下評論炸了。
"姐他到底是你什么人啊！"
"天哪這是什么瑪麗蘇劇本我也想被千金大小姐全城通緝。"
"這男的長得也就那樣啊……有什么好找的……"
"已截圖報警（不是）。"
"坐標(biāo)東北，我們村有個長得像的，要不要我拍個照發(fā)你？"
一百萬。
整個互聯(lián)網(wǎng)都在幫沈令儀找我。
我深吸一口氣。
看了看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
三年過去。
我黑了。
瘦了。
理了個寸頭。
照片里那個白凈的大學(xué)生模樣，跟現(xiàn)在烤串的糙漢子，判若兩人。
應(yīng)該……認不出來吧。
"一百萬吶！"張胖子眼睛發(fā)光，"你說要是被我碰上，我肯定把他舉報了！"
"……"
"怎么了？你臉色不太好。"
"上火。"我說，"昨晚吃了太多串。"
第52天。
懸賞金漲到了五百萬。
微博熱搜第一。
全國各地的網(wǎng)友開始了大型"找人"運動。
有人在廣州說看到了。
有人在成都說看到了。
有人在**說看到了。
有人在三亞海邊拍了個光膀子大哥的背影說"是他！"。
那大哥兩百多斤，背上紋了一條龍。
跟我唯一的共同點大概就是——都是男的。
但這種全民狂歡式的找人，對我來說不是好事。
因為基數(shù)太大了。
總有瞎貓碰上死耗子的時候。
第53天。
我決定做兩個改變。
第一，把寸頭剃成光頭。
第二，出攤時間從傍晚改成深夜。
減少曝光，降低風(fēng)險。
"你咋剃光頭了？"張胖子看著我的新造型，"渡劫?。?
"熱。"
"六月確實熱。但你這光頭配上烤串的油煙，活像個少林寺還俗的。"
"閉嘴吃你的串。"
第54天。
平靜。
第55天。
依然平靜。
我開始覺得自己多慮了。
第56天。
有人在步行街貼了張**。
上面印著我那張舊照片。
標(biāo)題寫著："見此人請聯(lián)系以下電話，酬金五百萬。"
不是打印的。
是沈家安保公司的人，挨個城市、挨個縣城、挨個鄉(xiāng)鎮(zhèn)貼的。
我站在**前面看了三秒。
然后伸手把它撕了。
回去收攤。
當(dāng)天夜里，我開始收拾東西。
河川縣不能待了。
我得跑。
**章
跑之前，我做了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