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池橫。
朋友說我有一張能把死人說活的嘴。
老婆說，我有一張能把活人氣死的嘴。
那天她讓我去菜市場買條魚。
我尋思著——螃蟹也住水里，應(yīng)該算魚吧？
買回來被罵了一頓。
我說螃蟹可以橫著燉，比較有性格。
老婆摔了鍋鏟。
我被踹出家門。
然后事情……就開始不受控了。
我只是去菜市場退個螃蟹。
誰知道回來的時候，我手里多了一份海鮮城的合伙協(xié)議。
別問我怎么做到的。
我自己也沒搞懂。
第一章
池橫站在菜市場門口，兜里揣著兩只螃蟹。
活的。
正張牙舞爪地隔著塑料袋夾他大腿。
"嘶——"
他低頭看了一眼，把袋子拎遠了點。
喬令儀的最后通牒還在耳邊回響："你要么把螃蟹退了，換成鱸魚回來。要么今晚睡陽臺。"
十一月的風刮過來，池橫打了個寒顫。
陽臺沒有暖氣。
他加快腳步，拐進了海鮮區(qū)。
賣螃蟹的是個膀大腰圓的中年男人，背心上印著"馬大壯水產(chǎn)"，正蹲在泡沫箱前抽煙。
"老板。"池橫把袋子往臺面上一放，"退貨。"
馬大壯抬眼，煙灰掉在拖鞋上。
"兄弟，活物不退。"
"為什么？"
"規(guī)矩。"
池橫點頭，面色沉靜。
他環(huán)顧四周，指了指隔壁賣魚的攤位："那你跟我解釋一下，他家墻上寫的不滿意包退是什么意思？"
馬大壯瞇了瞇眼："那是他家魚，跟我螃蟹有什么關(guān)系？"
"螃蟹住水里吧？"
"……住。"
"魚住水里吧？"
"……也住。"
"那都是水產(chǎn)，對吧？"
馬大壯嘴角抽了一下，隱約感覺自己被繞進去了，但又找不到哪里不對。
"你想說啥？"
池橫雙手插兜，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的意思是，同一個市場，同一片水域的生物，隔壁能退，你不能退——那消費者會怎么想？"
"我管消費者怎么想——"
"消費者會想，馬大壯水產(chǎn)，欺客。"池橫指了指他背心上的字，"你這招牌印得挺大，傳出去不好聽吧？"
馬大壯站起來了，比池橫高半個頭。
"兄弟，你別擱這兒跟我扯犢子。二十八一只，概不退換，愛要不要。"
池橫沒生氣。
他低頭看了看那兩只螃蟹，又看了看馬大壯。
"行。"
他轉(zhuǎn)身就走。
馬大壯松了口氣，重新蹲下來抽煙。
三秒后——
"各位！各位大姐大媽！"
池橫的聲音在整個海鮮區(qū)炸開。
他站在過道中間，一手拎著螃蟹袋子，一手指著馬大壯的攤位，臉上的表情真誠且痛苦。
"你們看啊，這螃蟹還沒到家就蔫了，殼里面全是水——我花五十六塊錢買了兩袋水！"
正在挑蝦的三個大媽齊刷刷轉(zhuǎn)頭。
馬大壯煙都掉了："***——"
"大姐你聞。"池橫把袋子湊過去，"這味兒正常嗎？是不是死了好幾天了？"
最近的大媽往后退了一步，皺起眉頭。
"年輕人，買之前不看嗎？"
"我看了啊！"池橫一臉委屈，"他跟我說?；睿ＷC回去還能爬。結(jié)果我剛走出三十米，這倆就不動了——"
"放屁！"馬大壯沖出攤位，"你拎走的時候明還在動！"
池橫把袋子打開。
兩只螃蟹安靜靜躺在里面。
一動不動。
空氣安靜了兩秒。
圍觀的人又多了幾個。
馬大壯臉漲成豬肝色。他心里清楚這兩只螃蟹是活的——剛才還夾了這小子一下。
但問題是，現(xiàn)在它們確實不動了。
因為池橫剛才轉(zhuǎn)身走那三步路的時候，順手把袋子在褲兜外面捂了十秒。
螃蟹遇熱，裝死。
這是他大學室友——海洋生物學專業(yè)——教他的。
"我不要你賠錢。"池橫收起袋子，沖圍觀群眾點了點頭，語氣無奈，"就是想提醒各位，買螃蟹的時候多留個心眼。"
"停！"馬大壯一把抓住他胳膊，壓低聲音，"你想干什么？"
池橫偏頭看他，眼神真誠。
"退貨。"
"……"
馬大壯盯著他看了五秒。
周圍至少七八個人在看這場好戲。
他咬了咬牙。
"退。"
池橫笑了。
"謝謝老板，下次再來。"
他接過五十六塊錢，轉(zhuǎn)身就往賣魚的攤位走。
喬令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