唄別逾期。
第二章
第二天晚上，我出攤更早了。
六點半就把鍋架上，食材碼好。
昨天的經(jīng)驗告訴我，七點到九點是黃金時段，得提前熱鍋。
今天人流明顯比昨天大。
可能是周末的關(guān)系。
也可能是因為——昨晚陳浩那條朋友圈。
七點二十，我正炒著第三鍋，余光瞥見幾個熟悉的身影。
趙宇，周明，還有李響。
都是高中同學(xué)。
他們仨站在我攤位對面的奶茶店門口，探頭探腦地看了好一會兒。
然后趙宇走過來了。
"北哥。"
他叫我的時候語氣復(fù)雜，像是在叫一個需要幫助的病人。
"辛苦了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伸進(jìn)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一百塊。
"這個……你拿著，別嫌少。"
我鏟子一頓。
看了看那張紅票子。
又看了看他一臉悲天憫人的表情。
我把火關(guān)小，擦了擦手。
"趙宇。"
"嗯？"
"你要是買炒粉，十塊一份，加蛋加兩塊，加腸加三塊。"
"我這兒不收捐款。"
他愣住了。
手舉在半空中，進(jìn)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想……"
"想什么？覺得我可憐？"
我指了指我面前排著的隊——六個人。
"你看，生意好著呢。"
"你要真心疼我，就排隊買兩份，帶走。"
趙宇的臉一下子紅了。
把錢塞回兜里，訕訕地說："那……那來兩份吧，一份加蛋一份加腸。"
"好嘞，等十分鐘。"
他乖乖站到隊尾去了。
那邊周明和李響還在奶茶店門口站著，表情有點尷尬。
周明沖我遠(yuǎn)喊了一嗓子："北哥！那個……明天我也來吃??！"
"歡迎光臨。"
我重新開大火，鏟子翻飛。
鍋氣沖天。
趙宇端走他那兩份炒粉的時候，咬了一口，表情變了。
"**。"
"這也太好吃了吧？"
"***是不是偷偷去新東方進(jìn)修了？"
我沒搭話，只是笑了笑。
他一邊吃一邊往回走，嘴里還含糊不清地嘟囔："這味道……能開店了吧……"
晚上九點多，又來了一波。
這次不是同學(xué)。
是陳浩。
而且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身后跟著三個人，兩男一女。
不認(rèn)識，看著像是他在哪個APP上加的社交圈朋友。
陳浩今天沒開那輛寶馬，估計租期到了。
但他穿了一身明顯是新買的潮牌——袖口的吊牌還在。
他走到我攤前，表情和昨天一樣，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笑。
"北哥！又在忙??？"
"今天我請客，給我們來四份，都加滿。"
"再來四瓶水。"
我點頭："行，坐吧，等一下。"
他帶著那三個人坐下來，開始高聲聊天。
我一邊炒粉一邊聽著。
"這就是我昨天發(fā)朋友圈那個兄弟，"陳浩指著我，"高考623，**吧？但是家里條件不行，得出來擺攤。"
"但是人家爭氣啊，不像有些人，只知道啃老。"
他說這話的時候，明顯是在對面那個穿花襯衫的男生面前立人設(shè)。
我聽著，沒吱聲。
炒完四份，端過去。
他們吃了起來。
花襯衫男吃了兩口，眼睛亮了："這粉不錯??！"
陳浩一揮手："對吧？我兄弟手藝好。"
吃完之后，陳浩拍**站起來。
"北哥，多少錢？"
"四份全加，加四瓶水，總共72。"
他點頭，很瀟灑地掏出手機(jī)。
打開支付寶。
掃碼。
然后——
他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大概三秒鐘。
我看見他的嘴角微抽了一下。
然后他劃了兩下，又停了一下。
"北哥，你這有微信收款碼嗎？我支付寶……網(wǎng)不好。"
我指了指旁邊的牌子："有。"
他又掃了微信。
這次倒是付成功了。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xì)節(jié)——
他付完之后，迅速把手機(jī)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那三秒鐘的停頓，我懂。
支付寶余額不夠。
花唄大概率已經(jīng)被限額了。
他們走后，我看了一眼收款記錄。
72塊。
微信零錢轉(zhuǎn)入。
行吧。
至少沒賴賬。
今晚總收入：240。
比昨天多了400。
我收好攤，騎著我那輛二手電瓶車回家。
路上刷了一下手機(jī)。
陳浩又發(fā)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他們四個人坐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