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丹------------------------------------------。窗外的天從灰白變成靛藍再變成墨黑，前后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火苗跳了跳，勉強照亮半間屋子。他已經(jīng)把那幾根破木桶和爛掃帚全都“測”了一遍，除了破舊·白就是積塵·白，全是一堆字面意義的垃圾。唯一算得上有點用的，是從一只爛了一半的木桶底上提取的微韌·白——可以讓自己皮肉組織的韌度提高極小的一丁點，大概就是從“一戳就破”變成“兩戳才破”的級別。。，發(fā)現(xiàn)恢復速度比白天更快了。那枚生機·綠的詞條像是在他體內扎了根，每過一個時辰，他身上的傷口就肉眼可見地愈合一層。肋間的裂口已經(jīng)不滲血了，額頭的腫消了大半，最嚇人的那條左小腿也從“發(fā)面饅頭”縮成了“普通饅頭”。，到明天天亮，他至少能下地走路?！暗贸矛F(xiàn)在搞點東西。”林塵拿定了主意?！蛘哒f，原身——在雜役房干了四年，雖然地位最低，但多少知道一些外門和內門的信息。趙四白天提到的那位“周師兄”，全名叫周云鶴，內門弟子，筑基中期，據(jù)說在內門能排進前十。原身那天就是路過內門練功場時多看了一眼，被周云鶴的隨從一巴掌扇飛了三丈遠?！翱戳艘谎劬痛虺蛇@樣……”林塵揉了揉額角，“這人脾氣不太好啊?！?。他得先活過這兩天，最好還能在逐出宗門前撈到足夠的好處?！摆w四說茶樹不能碰?！绷謮m從地上慢慢站起來，靠著墻挪到門邊，“但茶樹在院子里，院子里又不止有茶樹。”，探頭往外看了一眼。雜役房的院子里空蕩蕩的，月光灑在青石板上像是鋪了一層薄鹽。左手邊是那棵老茶樹，右邊是一排半人高的土墻，墻后是外門的靈藥圃——林塵聽原身的記憶里提過，靈藥圃的土很肥，經(jīng)常有藥渣和碎葉被風吹到墻根下。，繞過趙四白天走過的那條路，貼著墻根摸到土墻邊上。。墻根下積了一層黑褐色的碎屑，混著干枯的草莖和藥渣，踩上去沙沙作響。林塵蹲下身，用手撥拉了兩下，很快翻出幾片半干的藥葉碎片——顯然是從藥圃那邊扔過來的廢料。。目標：靈藥殘渣（混合）
詞條：殘效·藍
效果：保留約35%原藥材藥力，但含有劇毒雜質，服用可能導致經(jīng)脈潰爛
可提取
藍。
林塵的瞳孔微縮。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藍”色詞條。顏色的分級他還沒完全摸透，但白、綠、藍的邏輯很清晰——白的沒大用，綠的有點用，藍的……肯定有大用。
“但服用會導致經(jīng)脈潰爛……”他盯著那行字，皺起眉頭，“三十五的藥力配百分百的毒性？這不就是毒藥嗎？”
面板沒有回應。
林塵沉吟片刻，把那一小撮殘渣全都揣進懷里——準確地說，是用一塊破布包好塞進了衣襟內袋。然后他沿著墻根一路摸過去，把能撿到的藥渣碎葉全都搜刮了一遍，直到懷里鼓鼓囊囊地塞了七八個小包。
回屋。關門。就著油燈把藥渣在破木桶蓋上攤開。
林塵深吸一口氣，將指尖懸在那一攤黑褐色的碎屑上方。
“提取?！?br>面板跳動：
提取成功：殘效·藍
已存入系統(tǒng)詞條庫
當前可操作選項：1.疊加至宿主本體（增強效果：藥力提升15%，毒性提升35%） 2.詞條剝離（移除有害部分） 3.留存?zhèn)溆?br>“詞條剝離？”林塵眼睛一亮。他點了第二個選項。
面板上那枚淡藍色的詞條輕輕震顫了一下，表面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撕開——一半依舊保持著藍色光澤殘效·藍（藥力），另一半化作暗紅色的渾濁光點殘毒·綠。兩者被分開陳列在系統(tǒng)面板的兩個格子里。
剝離完成。獲得：殘效·藍（純化版·藥力保留28%）、殘毒·綠
林塵瞪著面板看了三秒鐘。
然后他笑了。笑出聲。
“系統(tǒng)啊系統(tǒng)，你可真是個寶貝。”他把那枚純化后的殘效·藍提取到體內——一股溫熱的暖流從腹腔升起，順著經(jīng)脈向四肢百骸涌去，像是有人往他體內灌了一碗熱湯。傷口處傳來酥**麻的*意，那是肌肉和皮膚在加速修復的感覺。
與此同時，面板上他的狀態(tài)欄變了：
境界：煉氣一層（突破中……30%……65%……100%）
突破成功！當前境界：煉氣二層
靈氣感。林塵閉著眼感受了一下。他前世讀過的網(wǎng)文里描述的那種“氣隨心走經(jīng)脈中有暖流”的感覺，此刻清晰地出現(xiàn)在他自己體內。煉氣二層——在原身的記憶里，外門弟子的平均水準就是煉氣三到五層，雜役房的人普遍煉氣一層甚至沒有修為。
他從一個瀕死的廢人，一夜之間到了煉氣二層。
“還剩一枚殘毒·綠?！绷謮m看著面板里那枚暗紅色的詞條，“先留著，興許以后能用上。”
他沒有繼續(xù)折騰。身體剛突破，還需要穩(wěn)固。他把油燈撥到最暗，靠著墻閉上眼，呼吸慢慢平穩(wěn)下來。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林塵是被一陣喧嘩吵醒的。
“林塵！滾出來！”
是趙四的聲音。比昨天還暴躁三分。
林塵睜開眼，活動了一下胳膊——肋間只剩一絲輕微的酸脹，左小腿能正常用力了，額頭完全消腫。煉氣二層的好處開始顯現(xiàn)，他的感知比昨天敏銳了不少，隔著門板都能聽出外面來了幾個人。
趙四。昨天那兩個跟班。還有一個更重的腳步聲，腳步沉穩(wěn)，呼吸綿長，明顯有修為在身。
林塵拉開門。
日光從門外涌進來，刺得他瞇了一下眼。
趙四站在院門口，兩條眉毛擰得跟麻花似的。他身后站著昨天那兩個雜役，以及一個身穿月白長衫的年輕人——二十出頭，眉目清秀但眼角吊著，透著一股“我跟你們這些下人不一樣”的倨傲。
林塵認得那張臉。原身的記憶里刻著：周云鶴的隨從，姓宋，外門弟子排名第十七，煉氣八層。
“趙管事?！绷謮m站在門框里，不卑不亢，“有事？”
趙四哼了一聲，側身讓開半步。姓宋的外門弟子走上前來，上下打量了林塵一眼，那目光像是在審視一件待修的家具。
“你就是那個偷看周師兄練功的雜役？”
“路過?！绷謮m說，“不小心看了一眼?！?br>姓宋的冷笑：“一眼？你可知道周師兄的‘青云劍訣’從不外傳？看一眼就該挖眼。周師兄寬宏大量，只打斷你幾根肋骨，已經(jīng)算是手下留情了?！?br>林塵沒接話。
姓宋的繼續(xù)說：“趙管事說你醒了。醒了就自己去執(zhí)事堂領逐出文牒，別等到后天趙管事送你過去——到時候可就不是文牒的事了?！?br>他說完，不再看林塵，轉身便走。月白長衫的衣擺掃過院門門檻，帶起一陣淡淡的花香。趙四跟在后面，走了兩步又回頭瞪了林塵一眼：“聽見沒有？別給我找麻煩?！?br>三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了。
林塵站在門框里，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院墻轉角。晨風吹過來，院中那棵老茶樹的葉子嘩啦啦響了一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煉氣二層的靈氣在掌心緩慢流動，還不強，但很真實。
“宋師兄是吧……”林塵把昨晚撿到的最后一小包藥渣從懷里掏出來，“煉氣八層。不知道你能不能扛住一枚‘殘毒·綠’?！?br>他笑了笑，把那包藥渣重新揣好，轉身回屋。
今天，他要去一趟外門的“廢丹房”。
原身的記憶里有一條極有用的信息：外門弟子煉丹失敗后，廢丹不會直接丟棄，而是統(tǒng)一存放在外門后山的一間石屋里，每隔半年集中銷毀一次。上一次銷毀，是在三個月前。
也就是說，那間石屋里至少囤了三個月的廢丹。
林塵從墻角翻出一件半舊的灰布外衫披上，又把頭發(fā)胡亂攏了攏，讓自己看起來跟其他雜役沒什么兩樣。他從門后抄起一把破掃帚——不是為了掃地，是為了裝樣子。
推門。出門。左拐。
腳步不快不慢，呼吸壓穩(wěn)。
青云宗的外門地盤不小，但雜役的活動范圍有限，林塵憑著原身的記憶，沿著最偏僻的小路繞開后山正門，從一片矮松林里鉆了過去。
廢丹房就在松林盡頭。一座矮矮的石屋，門板上掛著一把生銹的鐵鎖。
林塵快步過去，蹲在門邊，從窗縫往里看了一眼——光線昏暗，但能看清里面堆了至少五六個大木箱，箱蓋半掩，露出里面黑糊糊的丹丸。
系統(tǒng)面板跳出來，密密麻麻的偵測結果鋪了大半個視野：
廢丹×47：詞條·殘毒·綠
廢丹×33：詞條·失效·白
廢丹×12：詞條·藥力殘余·綠
廢丹×1：詞條·深層靈蘊·藍（唯一一枚，壓在箱底）
一堆白和綠。那枚藍果然藏在最深處。
林塵舔了舔嘴唇。
“三個月的廢丹……夠我*到煉氣幾層？”
他把手伸向門縫，指尖觸到那根生銹的鐵鎖。系統(tǒng)提示隨即彈出：目標：鐵鎖（普通）
“不用你。”林塵收回手，轉頭看向石屋旁邊的一棵老松——樹根處有一塊活動的石頭，那是原身某次偶然發(fā)現(xiàn)的秘密，石屋后墻有個早年砌墻時留下的通風口，用泥坯簡單堵著，拿石頭一敲就能打開。
他搬開石頭，扒掉泥坯，露出一個剛好夠一個人鉆過去的洞。
晨光從洞口照進去，照在最近那只木箱上。林塵彎腰鉆進去，腳下踩到碎丹渣，發(fā)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打開箱蓋，滿目皆是從深褐到焦黑不等的廢丹。
面板上幾十枚詞條同時亮起，像一片閃閃發(fā)光的螢火蟲。
林塵深吸一口氣，蹲下身。
“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