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被恨的人不是坐在車里的你我。」
侯府門口，裴母已經(jīng)等著。
她不讓謝明姝送我回西廂，直接叫婆子把我?guī)レ籼谩?br>祖宗牌位前，裴母把一碗黑乎乎的藥放到我面前。
「喝了?！?br>我聞到一股苦澀的草根味。
「這是什么？」
「安胎藥?！?br>她坐在太師椅上，指甲套敲著扶手。
「虞姑娘，你今日在宮里亂說話，驚了胎氣。侯府給你臉，你別不要?！?br>我端起藥碗，看向旁邊的婆子。
那婆子避開我的目光。
我把藥潑在地上。
青磚冒出細小的白沫。
裴母臉色驟變。
「拿住她。」
兩個婆子撲上來，一個扯我的袖子，一個按我的肩。
我護住肚子后退，腳跟撞上供桌。
牌位被震得輕響。
裴母站起身。
「虞晚凝，侯府容你，是看在你腹中孩子。你若不識抬舉，孩子生下來，也未必要有你這個母親?！?br>「夫人是要殺我，還是殺孩子？」
「我是在教你規(guī)矩?！?br>她使了個眼色，婆子又端來一碗藥。
「這碗喝下去，你病一場，便知道誰是你的天?！?br>門外傳來謝明姝的聲音。
「母親，祠堂里怎么這么熱鬧？」
裴母回頭。
謝明姝帶著兩個丫鬟進來，身后還站著宮里賞給我的護衛(wèi)。
裴母立刻換了臉。
「我給虞姑娘送安胎藥，她不領情?！?br>謝明姝看了地上的藥漬。
「安胎藥會燒磚？」
裴母厲聲道：「你懂什么？這是宮中秘方。」
謝明姝伸手。
「既是宮中秘方，拿給太醫(yī)看看?！?br>裴母氣得發(fā)抖。
「你為了一個外人頂撞婆母？」
「她不是外人?！?br>謝明姝看向我。
「她是太后親口問過的忠臣之女。今日剛受賞，夜里就在侯府祠堂出了事，母親覺得太后會怎么想？」
裴母的臉白了。
裴照趕來時，祠堂里還殘著藥味。
他先看裴母，再看我。
「誰讓你鬧到祠堂來的？」
我笑了笑。
「侯爺問錯人了?！?br>謝明姝把藥碗遞給他。
「***要給她灌這個?！?br>裴照沒有接。
他只說：「母親也是擔心裴家血脈。」
謝明姝望著他，像第一次認清這個人。
「所以藥里有什么，不重要？」
裴照沉默片刻。
「明姝，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br>我從袖中取出那紙婚書，放在供桌上。
「裴照，明日我去京兆府?！?br>他猛地轉頭。
我說：「告你騙婚。」
裴照當夜封了西廂。
窗外有護衛(wèi)，院門落了銅鎖。
丫鬟送飯時不敢抬頭，我問她叫什么，她小聲說叫繡珠。
「繡珠，你家侯爺平日也這樣關人？」
她抖了一下。
「姑娘別問我，我娘在莊子上當差。」
我懂了。
侯府拿她家人捏著她。
晚飯里只有一碗白粥和兩碟咸菜。
我吃了半碗，腹中隱隱作痛。
繡珠嚇得跪下。
「我沒下藥，真的沒有?！?br>我扶著桌沿。
「去請大夫。」
她哭著搖頭。
「侯爺說，今晚誰都不能進出西廂?！?br>我把謝明姝給的銅牌放到她手心。
「拿去永寧殿，找門口的老嬤嬤。你若怕，就把銅牌丟在侯府后門的水溝邊，明早自然有人撿到?！?br>繡珠看著銅牌。
「姑娘，您為什么信我？」
「因為你剛才說的是**，不是你自己。」
她咬了咬牙，把銅牌塞進袖里。
半個時辰后，院外忽然吵起來。
裴照的聲音壓著怒。
「謝明姝，你帶人闖西廂，成何體統(tǒng)？」
謝明姝回他：「我?guī)У氖翘蟮娜??！?br>門鎖被砸開。
老嬤嬤領著兩個宮女進來，看見我臉色發(fā)白，立刻讓太醫(yī)診脈。
太醫(yī)皺眉。
「飲食不潔，又受驚動。再遲半個時辰，胎就危險了?！?br>裴照站在門口，臉色難看。
老嬤嬤問：「侯爺，太后賞的人為何被關在院外？」
裴照答不出來。
我看向繡珠。
她跪在角落，臉上還有淚。
我說：「嬤嬤，是這個丫鬟救了我?！?br>繡珠猛地抬頭。
裴母也趕來了，指著繡珠罵：「賤婢，誰許你往外遞消息？」
老嬤嬤看她一眼。
「裴老夫人，太后也想問，誰許侯府關忠臣遺孤？」
太醫(yī)開的藥剛熬好，裴照進來。
他揮退丫鬟，坐在我床邊。
「晚凝，今日的事是母親糊涂，我會罰她?！?br>我端起藥碗，沒有說話。
他伸手要替我扶碗。
我避開。
裴照的臉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