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六周年紀念日，我給丈夫遞上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
原以為我終于能從那個油煙味和雞毛蒜皮里爬出來，婆婆卻拿著一張手寫欠條，把我堵在餐桌前。
要求我支付六十八萬的陪護費。
“從你懷孕到孩子上***，一直是我在照顧。”
“照顧兒媳我當然愿意，可你現(xiàn)在不想當我們周家的人了，這錢必須結清。”
丈夫甚至拿出一份協(xié)議，聲稱我們婚前就說好每月給**七千元辛苦費。
可這份協(xié)議我從沒見過，也毫不知情。
看著母子倆坐在對面盤算的樣子，我笑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他們好好算算賬。
“離婚可以，但你要支付我陪護費，給你抹個零，算六十八萬?！?br>婆婆陳桂蘭把協(xié)議拍在桌上，茶杯里的水濺出來，濕了我剛簽好的離婚協(xié)議。
“現(xiàn)在年輕人都說家務有價值，我老婆子這些年也不能白給你做飯看孩子?！?br>協(xié)議上寫著，我和丈夫周景明每月要支付陳桂蘭七千元陪護費。
日期從我們領證那天開始算。
六年下來，正好五十萬出頭。她又加上買菜費、接送費、誤工費，湊成六十八萬。
上面有周景明的簽名，沒有我的。
因為我根本不知道這回事。
我看向周景明。
他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避開我的視線。
“芷寧，媽這些年確實辛苦，給她點補償也是應該的，總不能讓老人白忙活?！?br>看著這對母子把賬本擺到我臉上，我笑出了聲。
*羊毛的手終于伸進婚姻里了。
以前聽說離婚要退彩禮，我還覺得離譜。
現(xiàn)在他們家更會算，結婚時一分彩禮沒給，婚后房貸生活費靠我，離了婚還要我倒貼一筆養(yǎng)老錢。
“確實辛苦。”我點了點桌上的協(xié)議，“你也挺辛苦?！?br>周景明和陳桂蘭沒聽出我話里的意思。
陳桂蘭的腰一下直了起來。
“你知道就好，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這錢不全讓你一個人出?！?br>“你和景明一人一半，你先把三十四萬轉(zhuǎn)給我，剩下的讓景明慢慢還。”
聽聽，多公平。
我跟她兒子一人一半。
自從嫁給周景明，家里的水電燃氣、孩子學費、兩邊人情往來，全是我在付。
周景明在一家培訓機構做行政，工資不高，勝在清閑。
我生孩子后，陳桂蘭說來幫忙，家里其實請了月嫂，輪不到她熬夜。
她白天最大的活，是坐在沙發(fā)上挑月嫂的毛病，順便把我買的燕窩燉給自己喝。
后來女兒上***，月嫂走了。
陳桂蘭每天只負責下午四點接孩子回家，剩下做飯、洗衣、輔導作業(yè)，還是我下班后接手。
我把離婚協(xié)議抽回來，免得再被她的茶水泡爛。
“你們可能誤會我的意思了?！?br>“我是說，你們娘倆關上門，絞盡腦汁想出這么一個發(fā)財門路，真是不容易。”
“合著結婚你們家沒出錢，婚后靠我的工資過日子?！?br>“離婚了還想讓我再孝敬你們一筆?！?br>“就這算盤聲，樓下賣菜的王姨都得請你們?nèi)ソ陶n?！?br>周景明的臉沉了下來。
陳桂蘭把筷子一摔，站起來指著我。
“林芷寧，你別在這兒陰陽怪氣，這錢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br>“不然你給我等著?！?br>“那我等著?！?br>我拿起包進了臥室，把門反鎖。
門外陳桂蘭還在罵。
“一個離了婚的女人，還帶個孩子，我看你硬氣到什么時候?！?br>周景明低聲勸她。
“媽，別吵了，小滿還在房間。”
陳桂蘭嗓門更高。
“我怕她聽見？**不孝順，她也該知道！”
我把小滿從書桌邊抱起來。
她手里還握著蠟筆，仰頭問我：“媽媽，奶奶說的錢，是我花掉的嗎？”
我摸了摸她的頭。
“不是?！?br>“那媽媽要賠錢，爸爸會幫你嗎？”
門外安靜了一瞬。
我看著門縫下那道影子，聲音不高。
“**爸會幫誰，媽媽也想知道?！?br>第二天上午，我拿著***新園區(qū)的裝修尾款單去付款。
刷卡的時候，機器連響三聲，屏幕上彈出交易失敗。
老板趙經(jīng)理的笑慢慢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