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這一聲叫得親熱。
上一世我怎么就沒聽出來呢。
沈梨像看見救命菩薩，爬起來往他身邊跑：“周硯哥，姐姐瘋了，她要讓姑婆把我賣掉?！?br>周硯扶住她，抬頭看我，眉頭皺得像審犯人：“沈棠，你怎么變成這樣？”
我望著他白襯衫上別的鋼筆。
那支鋼筆是我省了三個月飯錢買的，他收下時說會一輩子記得我的好。
原來他記得，只是拿去哄別人了。
“我變成哪樣？”我問。
“自私，惡毒，連親妹妹都能往火坑里推?！敝艹幇焉蚶孀o在身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說：“你以前也不是這么急著來救她的?！?br>沈梨扯了扯他的袖子：“周硯哥，別跟姐姐吵，她可能只是氣我?！?br>周硯低頭看她，語氣軟下去：“你別怕，有我在，沒人能帶走你?！?br>姑婆一聽這話，眼珠亮了：“周家小子，你要管也行。拿一萬塊來，人你帶走。”
周硯臉色難看：“沈奶奶，我只是同學?！?br>桂嬸在門口笑出聲：“同學能從縣城騎二十里來救人？我家那頭驢都沒這么講義氣。”
鄰居們憋著笑。
周硯臉上掛不住，轉(zhuǎn)而沖我發(fā)火：“沈棠，你滿意了？鬧得所有人看笑話，**妹名聲不要了？”
“她寫信的時候沒想名聲，叫你名字的時候沒想名聲，現(xiàn)在想起來了？”
周硯盯著我：“信呢？”
我拍了拍衣兜：“在我這?！?br>沈梨臉上一急：“姐姐，那是我的東西?！?br>“是證據(jù)?！蔽艺f。
周硯壓低聲音：“給我。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br>我看著他伸出來的手，忽然想起上一世大雨夜，他也是這樣朝我伸手。
那時我摔在泥里，肚子疼得說不出話。他說，沈棠，你別裝了，小梨身子弱，你嚇到她了。
我把傘遞給他，他轉(zhuǎn)身遮住沈梨，把我一個人留在溝邊。
“你不計較？”我輕聲問，“你算什么東西？”
周硯臉色一下沉了：“沈棠！”
沈梨趕緊哭：“姐姐，你罵我就算了，別罵周硯哥。他是好心?！?br>我點頭：“好心就給錢。不給錢就閉嘴。”
姑婆馬上附和：“對，給錢。你倆要真沒事，周家小子也別充大頭?！?br>周硯被逼得進退不得，最后從書包里掏出一疊皺巴巴的錢，數(shù)了又數(shù)，只有三百多。
桂嬸笑得鋤頭都扛歪了：“三百塊救美人，話本子都不敢這么寫?！?br>沈梨的臉紅得發(fā)紫。
周硯把錢塞回去：“我回去想辦法。今天人不能帶走?！?br>李媒婆不耐煩：“沒錢說什么？我還趕著去下個村。”
她伸手去拉沈梨。
沈梨尖叫：“周硯哥！”
周硯咬牙看我：“沈棠，你真要**人？”
我把那袋衣服遞給沈梨：“不是我逼的。價是姑婆談的，人是你自己招來的，信是你自己寫的?！?br>沈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被李媒婆拽著往院門走。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我，眼里的怨毒再也藏不住。
“姐姐，你會后悔的。”
我說：“我上一世已經(jīng)后悔過了。”
沒人聽懂這句話。
周硯聽懂了一半，他盯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李媒婆把沈梨推上驢車，姑婆數(shù)著錢，何秀蘭坐在地上哭罵我沒良心。
我站在院子中央，曬得頭頂發(fā)燙。
驢車走出十幾步，村口忽然傳來男人的喝聲。
“停下！誰讓你們帶走她的？”
來的人是沈梨的親爹，何秀蘭前頭那個男人，趙有根。
他很多年沒出現(xiàn)，一出現(xiàn)就帶著兩個壯漢，把驢車堵在村口。
何秀蘭像見了鬼，連滾帶爬跑過去：“有根，你怎么來了？”
趙有根一巴掌把她扇坐在地：“我不來，你們就把我閨女賣了？”
姑婆捂著錢袋，聲音尖：“你閨女？她吃我們沈家這么多年飯，你給過一粒米？”
趙有根伸手：“少廢話。錢給我，人我?guī)ё??！?br>李媒婆急了：“這人都上車了，你們一家一個說法，我找誰要理去？”
我站在人群后，看著趙有根。
上一世他也出現(xiàn)過，只是那時我攔下了沈梨，姑婆沒拿到錢，他撲了空，就把我堵在田埂上罵，說我壞了他的財路。
現(xiàn)在他來得這么準，誰報的信？
沈梨從車上跳下來，撲到趙有根懷里：“爸，你救救我，他們都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