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攥著幾顆從火里搶出來的珍珠,渾身狼狽。
推開家門時,里面正熱鬧得厲害。
香案擺在正中央,爸媽請來了族里的長輩,在給許嵐嵐上族譜。
我被找回家十年了,別說族譜,甚至連戶籍都還沒遷進來。
每次問起,爸媽總有理由。
今天說**娘娘沒點頭,明天說日子不吉利,再等等。
這一等,就是整整十年。
看到我,爸媽眼神下意識躲開:“嵐嵐結(jié)婚了,不上族譜不好。等她病好了,我們也給你記進族譜?!?br>
“不用了。”
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我從脖子上取下從不離身的玉佩。
這是我剛被找回來那天,爸媽滿臉愧疚送給我的傳**。
十年來,我難過的時候就看看它,受委屈的時候也看看它,一直把這個當(dāng)成他們愛我的證據(jù)。
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愛,哪里需要什么證據(jù)。
就像明知道許嵐嵐沒病,可所有人都愿意配合她演這場戲。
“婚轎不要了,族譜不要了,玉佩也不要了?!?br>
“所有東西,我都不要了?!?br>
爸爸臉色沉了下來:“你這是對我們不滿,在跟我們?nèi)鰵鈫???br>
“許禾,你想清楚了,東西拿出來了,以后就別想再拿回去。”
我聲音平靜:“這本來就不屬于我?!?br>
“而且,我要離開這里了?!?br>
陸栩強硬按下我的肩膀。
“許禾你別鬧了,我暫時還不能接你去我家。等我媽氣消了,你去跟她好好道個歉,我們再談之后的事?!?br>
哥哥像是聽見什么笑話,嗤笑:“聽見沒,人家不要你?!?br>
“行了,別鬧了。離開許家,你還能去哪兒?”
許嵐嵐眨著眼睛,一臉天真:“姐姐不要的東西,可以給我嗎?”
哥哥想都沒想,直接給她戴上。
“當(dāng)然可以,她本來就不配拿這個。在我心里,只有嵐嵐才配當(dāng)我的妹妹?!?br>
如果是從前聽見這種話,我大概會難過得整夜睡不著。
可現(xiàn)在聽多了,心里竟然連一點波瀾都沒起。
我轉(zhuǎn)身朝門外走去。
身后傳來爸爸故意拔高的聲音:“陸栩,你以后一定要對嵐嵐好。早日和她生個孩子?!?br>
“嵐嵐值得這世上最好的一切,你也一定要照顧她一輩子?!?br>
哥哥笑得更大聲:“我可就這一個寶貝妹妹,你要是敢辜負(fù)嵐嵐,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至于某人,怕是這輩子也沒這個福分咯!”
他們的話一句一句,像針一樣往我耳朵里扎。
腳步頓了頓,我終究沒有回頭,大步走出許家大門。
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本該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可現(xiàn)在,只剩下手里那幾顆被燒焦的珍珠,硌得掌心生疼。
我沒猶豫,抬手就要扔進垃圾桶。
突然,兩雙溫暖的大手,齊齊握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