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6還有女仆裝環(huán)節(jié)------------------------------------------，下了車。，占地三畝，帶一棟三層小樓，院子里有棵***的古樹，據(jù)說以前是某個(gè)王爺?shù)膭e院。，看著那棵古樹，忽然想起一件事。。。，掏出手機(jī)，打了個(gè)電話。“喂，天橋底下那個(gè)，對，穿西裝那個(gè)，你幫我?guī)Ь湓挕屗魈煸缟习它c(diǎn)，到xx莊園來?！保M(jìn)屋睡覺。。，師蓮寒起床，洗漱，下樓。，等著。，門鈴響了。。。。
響了五遍之后，他慢悠悠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
蔡青言站在門外。
他還穿著那身皺得像咸菜的西裝，領(lǐng)帶歪著，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眶還是紅的，看起來一夜沒睡。
師蓮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進(jìn)來?！?br>蔡青言低著頭，跟在他身后走進(jìn)來。
師蓮寒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蔡青言站在門口，手足無措。
師蓮寒指了指客廳中央。
“站那兒?！?br>蔡青言走過去，站好。
師蓮寒看著他，沒說話。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的滴答聲。
蔡青言的手指在褲縫上捻了捻，喉結(jié)動了一下，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師蓮寒欣賞夠了，從沙發(fā)旁邊拎起一個(gè)袋子，扔在他腳邊。
“換上?！?br>蔡青言低頭一看。
愣住了。
袋子里是一套女仆裝。
黑色的連衣裙，白色的圍裙，蕾絲邊的頭飾，還有一雙黑色的小皮鞋。
蔡青言的臉一瞬間褪盡了血色。
他抬起頭，看著師蓮寒，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發(fā)出聲音：
“師蓮寒……你……你讓我穿這個(gè)？”
師蓮寒靠在沙發(fā)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怎么？不愿意？”
蔡青言的手指攥緊了，指節(jié)發(fā)白。他的胸膛起伏著，呼吸變得又急又淺。
“我是男人。”他的聲音發(fā)顫，“我是男人，你讓我穿女人的衣服？”
師蓮寒笑了。
“男人？”他慢慢重復(fù)了一遍這兩個(gè)字，“你是男人？”
蔡青言的嘴唇抿緊了。
師蓮寒看著他，笑意一點(diǎn)一點(diǎn)收起來。
“你把我從你家趕出去的時(shí)候，”他的聲音很平，“你怎么說的？”
蔡青言的臉更白了。
“你說，”師蓮寒一字一頓，“你這種人，活著就是浪費(fèi)糧食。”
他頓了頓。
“你這種人——你當(dāng)時(shí)看著我，說的這句話?！?br>蔡青言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
“我……”
“我現(xiàn)在問你，”師蓮寒打斷他，“我是哪種人？”
蔡青言答不上來。
師蓮寒等著。
客廳里又安靜下來，靜得能聽見蔡青言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蔡青言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
“我錯(cuò)了。”
師蓮寒挑了挑眉。
“錯(cuò)了？”他笑了，“錯(cuò)哪兒了？”
蔡青言低著頭，不說話。
師蓮寒把腳邊的袋子往前踢了踢。
“穿上?！?br>蔡青言沒動。
師蓮寒等了三秒。
“**也行，”他說，“門在那邊，自己走。”
蔡青言還是沒動。
他站在那里，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手指攥著褲縫，攥得骨節(jié)都凸起來。眼眶里有什么東西在打轉(zhuǎn)，他拼命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師蓮寒就這么看著他。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蔡青言彎下腰，撿起那個(gè)袋子。
他低著頭，肩膀在抖。很小幅度的抖，像是在拼命壓制什么。
師蓮寒看見他的眼淚砸在地上。
一滴。
兩滴。
三滴。
蔡青言攥著那個(gè)袋子，攥得手指都在發(fā)抖。然后他抬起頭，看了師蓮寒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東西。
屈辱。恨意。絕望。還有……哀求。
師蓮寒對上他的眼睛，一動不動。
蔡青言先移開了目光。
他拎著袋子，一步一步走進(jìn)洗手間，關(guān)上門。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師蓮寒聽見里面?zhèn)鞒鲆宦暫茌p的、壓抑的哽咽。
他沒動，就那么靠在沙發(fā)上，聽著。
洗手間里安靜了很久。
然后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出來。
師蓮寒閉上眼睛。
他想起了上輩子。
上輩子蔡青言讓他穿過女裝。
那是一個(gè)晚上，蔡青言從外面回來，喝得爛醉，把他從床上拽起來，扔給他一套裙子。
“穿上?！?br>他愣在那兒。
蔡青言一巴掌扇過來：“讓你穿就穿，裝什么清高？”
他穿了。
穿著那套裙子，站在蔡青言面前。
蔡青言從上到下打量他，然后笑了。
“真賤?！?br>那兩個(gè)字，他記了一輩子。
洗手間的門開了。
蔡青言走出來。
他穿著那套女仆裝。
黑色的裙子剛到膝蓋，白色的圍裙系在腰間，蕾絲頭飾戴在頭上。
裙子太緊了，箍在身上，勒出腰線的弧度。領(lǐng)口開得太低，露出一片鎖骨。
他站在洗手間門口，不敢往前走。
頭低著，下巴快貼到胸口。雙手不知道往哪兒放，一會兒攥著裙擺，一會兒背到身后，最后垂在身體兩側(cè)，手指緊緊蜷著。
師蓮寒沒說話。
就那么看著他。
蔡青言的臉燒得通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耳朵紅得快要滴血，眼皮也紅著，睫毛濕漉漉的，一看就是剛哭過。
他站在那兒，渾身都在抖。
裙子太短了，露出一截大腿。他拼命往下拽裙擺，可是越拽越短，露出更多。
“抬頭?！?br>師蓮寒的聲音不大，蔡青言卻像是被抽了一鞭子，肩膀猛地一縮。
他沒抬頭。
“抬頭。”
還是沒抬頭。
師蓮寒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蔡青言的頭低得更狠了，整個(gè)脖子都紅透了。
師蓮寒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
蔡青言的眼眶紅透了，眼淚糊了滿臉，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那條白色的圍裙上。嘴唇被咬破了，滲出血珠，他死死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
師蓮寒看著他。
看了很久。
“哭了？”
蔡青言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師蓮寒松開手，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他。
裙子有點(diǎn)短，露出一截大腿。鞋子有點(diǎn)小，腳后跟露在外面，磨紅了。頭飾歪了，蕾絲邊搭在額頭上，被他哭得一塌糊涂。
狼狽。
可憐。
屈辱。
師蓮寒慢慢笑了。
“挺好?！?br>那兩個(gè)字像刀子一樣，扎進(jìn)蔡青言胸口。
他的眼淚又涌出來，拼命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出聲。
師蓮寒轉(zhuǎn)身走回沙發(fā)，坐下。
“過來?！?br>蔡青言沒動。
師蓮寒看著他。
“我讓你過來?！?br>蔡青言邁開腿。
一步，兩步，三步。
他走到師蓮寒面前，站在那兒，低著頭，渾身都在抖。
師蓮寒指了指自己的腳。
“鞋，脫了?！?br>蔡青言愣了一下。
然后他彎下腰。
裙子太短了，一彎腰就什么都遮不住。他僵了一下，伸手去拽裙擺，拽了又拽，最后還是蹲下去，把師蓮寒的皮鞋脫下來。
師蓮寒把腳伸到他面前。
“舔?！?br>蔡青言看著那只腳，整個(gè)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就那么蹲著，渾身發(fā)抖，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掉在地上，掉在師蓮寒腳邊。
師蓮寒沒說話，就那么伸著腳。
等著。
蔡青言伸出手，捧起那只腳。
他的手指在發(fā)抖。抖得厲害，像是捧著一塊燒紅的炭。
他低下頭。
嘴唇碰到腳背的那一瞬間，他的肩膀劇烈地抖了一下，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很輕的、像是被掐住的聲音。
涼的。
然后是濕的。
師蓮寒低頭看著他。
看著這個(gè)曾經(jīng)高高在上的男人，穿著女仆裝，蹲在地上，舔他的腳。
眼淚掉在他的腳背上，和唾液混在一起。
蔡青言渾身都在抖，從肩膀到后背到腰，抖得像風(fēng)中的落葉?？伤桓彝＃湍敲匆幌乱幌碌?*，喉嚨里時(shí)不時(shí)發(fā)出一兩聲壓抑不住的哽咽。
真賤啊。
師蓮寒想笑。
可是笑不出來。
胸口堵得厲害，眼眶也有點(diǎn)熱。
他抬起頭，看著天花板，把那股熱意逼了回去。
“行了?！?br>蔡青言停下來，卻還捧著他的腳，不敢動。
師蓮寒把腳收回來。
“抬頭?！?br>蔡青言抬起頭。
他滿臉都是淚，眼睛腫得像個(gè)核桃，鼻頭紅著，嘴唇被自己咬破了，血珠混著眼淚，糊了一臉。
他就那么看著師蓮寒，眼神里空空的，什么都沒有了。
師蓮寒對上他的眼睛。
“你知道我在干什么嗎？”
蔡青言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師蓮寒自己回答了：
“我在還你?！?br>“上輩子你怎么對我的，這輩子，我一點(diǎn)一點(diǎn)還給你?！?br>蔡青言的眼淚又流下來。
“我……我不記得……”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真的不記得……我做過那些……”
“你當(dāng)然不記得?！?a href="/tag/shilianhan.html" style="color: #1e9fff;">師蓮寒打斷他，“你喝醉了，第二天什么都不記得?？墒俏矣浀??！?br>他看著蔡青言的眼睛。
“我記得那天晚上有多長。記得你叫了多少遍沈念薇的名字。記得我哭了多久?！?br>蔡青言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你讓我穿裙子的時(shí)候，我也哭了?！?a href="/tag/shilianhan.html" style="color: #1e9fff;">師蓮寒的聲音很平靜，“哭得比你現(xiàn)在還厲害?！?br>客廳里安靜下來。
蔡青言跪在他面前，穿著那身女仆裝，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
師蓮寒看著他。
看著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輩子，他也這樣跪過。
也是穿著裙子，也是跪在地上，也是哭得滿臉是淚。
可是那時(shí)候，沒有人讓他起來。
沒有人給他飯吃。
他跪了一夜，第二天蔡青言醒過來，看見他，皺了皺眉，說：“你怎么還在這兒？滾出去?！?br>他就滾了。
師蓮寒站起來。
“起來?！?br>蔡青言想站起來，可是腿麻了，晃了一下，差點(diǎn)摔倒。他扶著沙發(fā)，勉強(qiáng)站穩(wěn)。
師蓮寒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去，把院子掃了?！?br>蔡青言愣住了。
“院子？”
“聽不懂？”師蓮寒指了指外面，“院子，有落葉，去掃了?！?br>蔡青言站在那兒，沒動。
師蓮寒回頭看他。
“怎么？不想去？”
蔡青言的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發(fā)出聲音：
“我……我就這樣……出去？”
師蓮寒看著他。
看著他身上那套女仆裝。
看著他紅透的臉和耳朵。
看著他拼命往下拽裙擺的手。
“對?！?a href="/tag/shilianhan.html" style="color: #1e9fff;">師蓮寒說，“就這樣出去?！?br>蔡青言的臉色又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可是什么都沒說出來。
師蓮寒等著。
過了很久，蔡青言低下頭。
他一步一步走向門口，拉開門，走出去。
師蓮寒站在窗邊，看著外面。
蔡青言走到院子里，在工具房里找到一把掃帚。
他穿著那套女仆裝，拿著掃帚，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
院子里有人。
幾個(gè)工人在遠(yuǎn)處修剪花枝。他們看見蔡青言，愣了一下，然后交頭接耳，低聲說著什么。
蔡青言感覺到了那些目光。
他的臉燒得通紅，頭低得快要埋進(jìn)胸口。他拼命往下拽裙擺，可是怎么拽都遮不住那截露在外面的腿。
他開始掃地。
笨手笨腳地掃。
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他聽見有人在笑，很小的笑聲，但是清清楚楚傳進(jìn)他耳朵里。
他的眼淚又下來了。
一邊掃，一邊掉眼淚。
風(fēng)一吹，落葉又飛起來，落在剛掃干凈的地方。他愣在那兒，看著那些落葉，不知道該怎么辦。
然后他又開始掃。
掃了幾下，又一陣風(fēng)，落葉又飛了。
他站在原地，拿著掃帚，一動不動。
肩膀抖得厲害。
師蓮寒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背影。
女仆裝的裙子太短了，風(fēng)一吹就飄起來。他拼命用手去按，按了這邊那邊又飛起來。
遠(yuǎn)處那幾個(gè)工人還在笑。
蔡青言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抖。
師蓮寒看了一會兒，轉(zhuǎn)身走了。
中午十二點(diǎn)，師蓮寒端著飯碗，坐在客廳里吃飯。
***，清炒時(shí)蔬，米飯，還有一碗湯。
他吃得很慢。
窗外掃帚的聲音一直沒停。
吃完飯，他把碗筷往桌上一放，走到窗邊。
蔡青言還在掃。
院子已經(jīng)掃了大半，他站在那棵古樹下面，正彎腰撿落葉。
裙子太短了，彎腰的時(shí)候露出整個(gè)大腿。他直起腰，擦了擦汗，然后繼續(xù)撿。
遠(yuǎn)處那幾個(gè)工人已經(jīng)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一個(gè)人。
他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fù)炻淙~，撿得很慢，很認(rèn)真。
師蓮寒看了五分鐘。
然后他走到門口，拉開門。
“進(jìn)來。”
蔡青言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腫得厲害，臉上還有沒干的淚痕。裙子臟了，沾了幾片葉子。頭飾歪得不成樣子，頭發(fā)亂糟糟地貼在臉上。
他站起來，走過來。
走到門口，他站在那兒，不敢進(jìn)門。
師蓮寒看了他一眼。
“進(jìn)來吃飯。”
蔡青言愣了一下。
師蓮寒已經(jīng)轉(zhuǎn)身往里走了。
蔡青言跟在他身后，走進(jìn)客廳。
師蓮寒指了指餐桌旁邊的地上。
“跪那兒。”
蔡青言看著那個(gè)位置，又看了看桌上那盤沒動過的菜。
他走過去，跪下。
膝蓋磕在地磚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師蓮寒端來一碗飯，夾了幾筷子菜，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吃?！?br>蔡青言看著那碗飯。
眼淚又下來了。
他跪在那兒，穿著那身臟兮兮的女仆裝，頭發(fā)散亂，滿臉淚痕，渾身都在抖。
他伸出手，端起那碗飯。
手抖得厲害，碗里的飯都在晃。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送進(jìn)嘴里。
眼淚掉進(jìn)碗里，混著米飯，一起扒進(jìn)嘴里。
他就那么跪著，一口一口地吃。
吃得很慢，像是在嚼什么難以下咽的東西。
師蓮寒坐在沙發(fā)上，看著他。
看著他跪在自己腳邊，穿著女仆裝，吃著地上的飯。
看著他的眼淚滴進(jìn)碗里。
看著他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客廳里只有他咀嚼的聲音和偶爾的哽咽。
師蓮寒忽然開口。
“蔡青言?！?br>蔡青言抬起頭，嘴角還沾著飯粒，眼睛紅得像兔子。
“你知道我為什么讓你穿這個(gè)嗎？”
蔡青言搖頭。
眼淚又甩下來幾滴。
師蓮寒看著他，慢慢說：
“上輩子，你讓我穿過。”
蔡青言愣住了。
“那天你喝醉了，回來就打我，讓我穿上裙子?！?a href="/tag/shilianhan.html" style="color: #1e9fff;">師蓮寒的聲音很平靜，“我穿了，你罵我賤，然后按著我，叫了一夜沈念薇的名字。”
蔡青言的臉色白了。
“我不知道……”他的聲音發(fā)抖，嘴唇也在抖，“我真的不記得……我怎么會……”
“你當(dāng)然不記得?！?a href="/tag/shilianhan.html" style="color: #1e9fff;">師蓮寒打斷他，“你喝醉了，第二天什么都不記得。但是我記得?！?br>他看著蔡青言的眼睛。
“我記得那天晚上有多長。記得你叫了多少遍她的名字。記得我哭了多久。”
蔡青言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眼淚流了滿臉。
“我那時(shí)候跪在你腳邊，穿著裙子，聽你叫別人的名字。”師蓮寒繼續(xù)說，“我想，我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br>他頓了頓。
“然后你把我趕出去了?！?br>蔡青言渾身都在抖。
“師蓮寒……我……”
“吃你的飯?！?br>蔡青言低下頭，繼續(xù)吃。
眼淚掉進(jìn)碗里，他連眼淚一起扒進(jìn)嘴里。
師蓮寒靠在沙發(fā)上，看著他。
窗外太陽慢慢西斜。
古樹的影子投進(jìn)來，落在蔡青言身上。
他就那么跪著，穿著女仆裝，一口一口地吃飯。
吃完了，他抬起頭，看著師蓮寒。
“吃完了。”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師蓮寒點(diǎn)了點(diǎn)頭。
“去，把碗洗了。”
蔡青言站起來。
跪得太久，膝蓋麻了，他晃了一下，扶住墻才站穩(wěn)。
他端著碗，往廚房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沒回頭，背對著師蓮寒。
“沈念薇的事……”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去做。”
師蓮寒沒說話。
蔡青言繼續(xù)說：“你給我?guī)滋鞎r(shí)間，我去找她。腿……我打斷?！?br>他站在那兒，等著。
穿著那身臟兮兮的女仆裝，頭發(fā)亂糟糟的，裙子皺巴巴的，腳后跟被鞋子磨破了皮，露出紅紅的肉。
他就那么站著，等著師蓮寒的回答。
師蓮寒看著他的背影。
看了很久。
然后他說：
“去吧?！?br>蔡青言點(diǎn)點(diǎn)頭，端著碗進(jìn)了廚房。
師蓮寒靠在沙發(fā)上，聽著廚房里水龍頭的聲音，嘩嘩的。
他閉上眼睛。
上輩子他給蔡青言洗了三年的碗。
這輩子蔡青言穿著女仆裝，在他廚房里洗碗。
他睜開眼，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
蔡青言正站在水池前，洗碗。
裙子太緊了，彎腰的時(shí)候有點(diǎn)費(fèi)勁。他側(cè)著身子，一只手扶著水池，一只手拿著碗。
他的肩膀還在抖。
很小幅度的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忍。
師蓮寒看了他一會兒。
“洗完了去把院子掃完?！?br>蔡青言頭也不回：“嗯?！?br>聲音啞啞的，帶著哭腔。
“掃不完，明天繼續(xù)穿這個(gè)。”
蔡青言的手頓了一下。
然后繼續(xù)洗。
師蓮寒轉(zhuǎn)身走了。
走到客廳，他忽然又停下來。
“蔡青言?！?br>廚房里傳來一聲：“嗯？”
師蓮寒頓了一下。
“沒什么?！?br>他上了樓。
身后，廚房里水聲繼續(xù)響著。
過了一會兒，水聲停了。
然后是很輕的、壓抑的哭聲。
師蓮寒站在樓梯上，聽著那哭聲。
一聲一聲，像是被捂住嘴發(fā)出來的，悶悶的，斷斷續(xù)續(xù)的。
他沒回頭，繼續(xù)往上走。
走到臥室門口，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輩子，他也這樣哭過。
也是在廚房里，也是洗完碗之后，也是捂著嘴，怕被人聽見。
那時(shí)候他哭，是因?yàn)?a href="/tag/caiqingy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蔡青言那天晚上又喝了酒，又打了他，又罵他賤，又叫了一夜沈念薇的名字。
他躲在廚房里，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哭了很久。
哭完了，他擦干眼淚，繼續(xù)去伺候蔡青言。
師蓮寒站在臥室門口，聽著樓下的哭聲。
一聲一聲，像刀子一樣，一下一下割在他心上。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
明明是他讓蔡青言哭的。
明明是他想看到蔡青言這樣。
可是現(xiàn)在聽到了，心里卻難受得要命。
他推開門，走進(jìn)臥室，把門關(guān)上。
哭聲變小了，悶悶的，隔著一層樓板，像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
師蓮寒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樓下的哭聲還在繼續(xù)。
他翻了個(gè)身，把枕頭捂在耳朵上。
還是能聽見。
他又翻了個(gè)身。
還是能聽見。
他坐起來，下了床，走到門口，拉開門。
哭聲停了。
他站在樓梯口，往下看。
廚房的門關(guān)著，燈亮著。
他走下去，走到廚房門口，推開門。
蔡青言站在水池邊，背對著他。聽見門響，他趕緊用袖子擦臉，可是來不及了，滿臉都是淚。
他轉(zhuǎn)過身，低著頭，不敢看師蓮寒。
“我……我洗完了?！?br>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師蓮寒沒說話。
蔡青言站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就往門口走。
走到他身邊的時(shí)候，師蓮寒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蔡青言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師蓮寒。
眼眶紅紅的，睫毛濕濕的，臉上還有沒擦干的淚痕。
師蓮寒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開手。
“去吧?！?br>蔡青言愣了一下，然后點(diǎn)點(diǎn)頭，走了出去。
師蓮寒站在廚房里，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yuǎn)。
然后是他打開門的聲音。
然后是掃帚的聲音，沙沙的，在院子里響起來。
師蓮寒站在那兒，很久沒動。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只知道，剛才抓住蔡青言手腕的那一刻，他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像是……不想讓他走。
可他明明恨他。
恨得要死。
恨到想讓他跪在地上舔自己的腳。
恨到想讓他穿著女仆裝在院子里掃地。
恨到想讓他哭。
可是剛才，看到他哭成那樣，自己心里卻難受得要命。
師蓮寒站在廚房里，看著窗外那個(gè)穿著女仆裝、在夕陽下一片一片撿落葉的身影。
沙沙的聲音，一下一下。
那個(gè)身影蹲下去，又站起來，蹲下去，又站起來。
裙子太短了，他每蹲一次，就要往下拽一下裙擺。
可是怎么拽都沒用。
他索性不拽了，就那么蹲著，一片一片地?fù)臁?br>師蓮寒看了一會兒，忽然轉(zhuǎn)身，上了樓。
他不想看了。
晚上八點(diǎn)，師蓮寒下樓。
客廳里沒人。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
院子里，蔡青言還蹲在那棵古樹下面，一片一片地?fù)炻淙~。
旁邊的路燈亮了，照在他身上。
他穿著那套女仆裝，蹲在地上，撿得很慢。
師蓮寒看了他一會兒，然后拉開門，走出去。
蔡青言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他的眼睛已經(jīng)腫成一條縫了，臉上全是淚痕干了的印記。嘴唇干裂著，上面有血痂。
師蓮寒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還沒掃完？”
蔡青言搖了搖頭。
“快了。”他的聲音啞得幾乎發(fā)不出來，“還有……還有這一片?！?br>他指了指地上那一小片落葉。
其實(shí)早就掃完了。
他只是不想停下來。
停下來就不知道該干什么了。
停下來就會想那些有的沒的。
師蓮寒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腫得不成樣子的眼睛。
看著他嘴唇上的血痂。
看著他凍得發(fā)紅的手。
看著那身臟兮兮的女仆裝。
他忽然蹲下來。
蔡青言愣住了。
師蓮寒蹲在他面前，兩個(gè)人離得很近。
“蔡青言?！?br>蔡青言看著他，眼睛里又泛出淚光。
“你知道我恨你嗎？”
蔡青言的嘴唇動了動，點(diǎn)了點(diǎn)頭。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
蔡青言又點(diǎn)了點(diǎn)頭。
師蓮寒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說：
“可是我剛才……聽到你哭，我心里難受?！?br>蔡青言愣住了。
眼淚又流下來。
師蓮寒伸出手，擦掉他臉上的淚。
動作很輕。
蔡青言渾身都在抖。
“師蓮寒……”
“別說話。”師蓮寒打斷他，“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br>他站起來。
“進(jìn)來，別掃了?！?br>蔡青言愣在那兒。
師蓮寒已經(jīng)轉(zhuǎn)身往屋里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明天，換個(gè)裙子。”
蔡青言愣住了。
“這個(gè)太短了?！?br>師蓮寒說完，繼續(xù)往前走。
身后，蔡青言跪在那兒，眼淚流了滿臉。
他不知道為什么哭。
可能是委屈。
可能是……別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剛才師蓮寒給他擦眼淚的時(shí)候，他的心跳得很快。
很快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