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電話接通了。
「安安,我回到家了?!菇诘穆曇羯硢⊥钢v,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我看到桌上的協(xié)議了。昨天晚上是我不對,我太著急洛洛的病情,忽視了你。我跟你道歉,你別生氣了行嗎?」
我聽著這套早已爛熟于心的說辭,內心毫無波瀾。
「江熠,沒人在跟你賭氣,把字簽了?!?br>
「我都說了是我的錯!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他的聲音立刻拔高了,「非要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嗎?為了昨晚沒接你這件小事,你至于把離婚掛在嘴邊嗎?」
「小事?」我冷冷地打斷他,「那什么才是大事?」
「安安,你冷靜些,我知道你懷孕了,現(xiàn)在——」
我沒給他繼續(xù)說下去的機會「孩子我打掉了?!?br>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足足過了十秒。
「你說什么?」他的聲音突然顫抖起來,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慌,「宋安,你開什么玩笑!」
「今天上午剛做的手術,就在昨天你陪洛洛看胃病的同一家醫(yī)院?!?br>
「宋安你瘋了嗎!」江熠徹底崩潰了,他在電話里歇斯底里地咆哮,「那是我的孩子!誰給你的**自作主張打掉的!」
我緊緊捏著手機,指關節(jié)泛白。
「誰給我的**?是你給我的**?!?br>
「那是你的孩子?江熠,你配當父親嗎!」
我咬著牙,把這幾年的壓抑統(tǒng)統(tǒng)吼了出來。
「我被**犯推倒磕破頭的時候,你在哪?」
「我在急診室渾身是血的時候,你又在哪?」
「你在忙著哄別的女人入睡!你在忙著給她擦眼淚!」
「當年是你紅著眼眶求我,讓我卸下防備,讓我學著依賴你,是你把我變成了一個事事都需要你的廢人!」
「結果呢?你開始嫌棄我!嫌我煩,嫌我沒主見?!?br>
「所以你轉頭去找了洛洛!你把對我的耐心全給了她!」
三年積壓的委屈和不甘,在此刻徹底爆發(fā)。
過往那些屈辱的畫面在眼前走馬燈一樣閃過。
半夜高燒無人問津。
下雨天幾十個電話的忙音。
水管爆裂后我跪在臟水里絕望地擦拭。
眼淚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砸下來,燙得手背生疼。
聽著我的哭腔,江熠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甚至帶著哽咽。
「不是的安安……你誤會了?!?br>
「我承認,我確實有一段時間被洛洛吸引了。她太像剛創(chuàng)業(yè)時的你了,我看著她,就像看著以前的你?!?br>
「可我發(fā)誓,我對她只有同情!我從來沒想過要跟她在一起!」
他急切地剖白著自己:「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刺激你,我希望你重新振作起來,變回以前那個發(fā)光的宋安。但我心里最愛的一直都是你啊!」
聽到這話,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眼淚流進嘴里,滿是苦澀。
「江熠,你可真惡心?!?br>
我抬手狠狠擦掉臉上的淚水。
「你最愛我?你的愛就是看著我痛不欲生,然后再施舍我一點廉價的心疼嗎?」
「這種爛透了的愛,我不要了。」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死水般的平靜。
「立刻簽了那份協(xié)議,別逼我找律師**你?!?br>
這一次,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連呼吸聲都變得壓抑起來。
再開口時,江熠的聲音徹底變了。
沒有了剛才的愧疚和挽留,只剩下冷冰冰的算計。
「宋安,你非要這么絕是嗎?」
「行,離婚可以?!?br>
他冷笑了一聲,「但家里的房子、車子,還有存款,你一分錢都別想帶走?!?br>
我拿著手機,沒有說話。
「這三年你就在家待著,一分錢沒賺,吃我的喝我的,家里所有的開銷都是我在出?!?br>
「你要離婚,可以,凈身出戶?!?br>
「你現(xiàn)在身無分文,離了我你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你拿什么跟我耗?」
他太了解我了。
他清楚地知道,我這三年為了他脫離社會,沒有工作,沒有收入,這就是我最大的軟肋。
他篤定了我沒有底氣跟他硬碰硬。
他覺得,只要掐住錢這個命脈,我就一定會乖乖低頭,咽下所有的委屈,繼續(xù)回去做那個唯命是從的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