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百日宴那天,酒店很熱鬧。
紅毯、迎賓牌、主桌,處處都是喜氣。
顧知夏穿著淺粉禮服站在沈硯身邊,婆婆抱著孩子坐在主桌,逢人就笑。
那些曾經(jīng)勸我體面退出的人,這會兒又圍著她夸。
說她不容易,總算熬出來了。
說孩子有福氣。
說沈硯有擔(dān)當(dāng),知道給孩子和孩子媽一個名分。
我聽著這些話,直接走了進(jìn)去。
很快,有人認(rèn)出了我。
宴會廳一下安靜。
婆婆最先發(fā)難:“你來干什么?今天是孩子的好日子,你別找事!”
顧知夏立刻紅了眼:“阿聆,你要是還怪我,沖我來就好,別嚇到孩子。”
沈硯快步朝我走來,壓低聲音:“你先離開,有什么事之后談。”
“之后?”
我看著他。
“你們不是正準(zhǔn)備官宣嗎?這種熱鬧,我怎么能不來。”
他臉色沉下來:“顧知夏,別逼我?!?br>
“今天我只是來送份大禮?!?br>
說完,我繞開他,直接走向控制區(qū),把U盤插了進(jìn)去。
沈硯伸手來攔。
我抬眼看他:“你敢碰我一下,我現(xiàn)在就報警?!?br>
他僵住了。
大屏亮起。
最先出現(xiàn)的,是一頁頁醫(yī)院病歷、手術(shù)記錄、繳費單。
日期從八年前排到現(xiàn)在。
每一頁旁邊,都配著沈硯曾對我說過的話。
現(xiàn)在不合適。
再等等。
公司剛起步,我不想孩子跟著我們吃苦。
阿聆,你最懂事了。
臺下慢慢安靜。
有人低聲說:“這么多次?”
我看向婆婆。
“你不是說我肚子不爭氣嗎?”
“現(xiàn)在看清楚,我不是沒有過孩子?!?br>
“是你們沈家,一個都沒讓我留下?!?br>
婆婆臉色鐵青:“那也是你自己同意的,誰逼你了?”
我笑了。
“是啊,你們沒有拿刀架在我脖子上。”
“你們只是一個說事業(yè)重要,一個說女人要懂事,一個說以后還會有?!?br>
“你們把路堵死,再問我為什么自己走過去?!?br>
她被堵得說不出話。
下一秒,屏幕切到聊天記錄、出行記錄、舊照片。
所有人很快看明白。
顧知夏和沈硯根本不是一次意外。
他們五年前就已經(jīng)在一起。
我流產(chǎn)那天,沈硯說在外地出差,實際陪顧知夏去產(chǎn)檢。
共同好友里,有人幫著打掩護(hù),有人幫著圓謊。
議論聲一下炸開。
顧知夏臉色慘白,哭著去拉沈硯。
“阿硯,你解釋啊,不是這樣的……”
沈硯死死盯著屏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沒停。
下一段視頻里,顧知夏穿著我的裙子,戴著我的項鏈,在我的臥室照鏡子。
婆婆坐在旁邊,笑著說:“以后這里就是你和孩子的房間。”
再下一段,是她們把我母親的木箱扔到陽臺。
照片,信,嬰兒小衣服,被雨水打濕一地。
顧知夏輕飄飄地說:
“那些死掉的孩子,早就不該占著位置了?!?br>
宴會廳里徹底靜了。
最后,樓梯口那段視頻開始播放。
顧知夏先挑釁,后退,尖叫。
沈硯沖上來,直接把我推下樓。
我從樓梯上滾落,身下迅速見了血。
畫面停住時,整個宴會廳死一般安靜。
這一回,再也沒人說我計較。
沈硯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婆婆急得直喊:“誤會!都是誤會!”
顧知夏抱著孩子哭:“阿聆,我知道你恨我,可孩子是無辜的,你為什么非要毀了她的百日宴?”
我看著她。
“別急?!?br>
“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