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舊銀不值錢，裂了也晦氣，問我按克能賣多少?！?br>我讓老板把鐲子拍給我。
三分鐘后，照片發(fā)來。
銀鐲躺在柜臺紅布上，旁邊壓著一張手寫紙。
紙上五個字：
舊銀回收估價。
我盯著那張紙，電話里老板還在說：
“她還問我，像這種老物件，有沒有收藏價值?！?br>屏幕暗下去前，我看到自己的臉映在玻璃上。
很白。
03
那天晚上，我回家時，餐桌上擺著一本新賬本。
不是我的。
封面寫著四個字：
家庭開支。
馬秀蓮坐在主位，老花鏡架在鼻梁上，像開會。
梁硯川坐她旁邊。
梁硯柏和田穗也在。
豆豆趴在沙發(fā)上拆我的快遞。
我走過去，把快遞拿回來。
豆豆撇嘴：
“奶奶，她又搶我東西。”
馬秀蓮沒理孩子，翻開賬本。
“青禾，既然你昨天提錢，那今天咱們就把話說開?！?br>我放下包。
“好?！?br>她清了清嗓子。
“硯川負責房貸，這是大頭?！?br>我提醒她：
“房貸我也還一半?！?br>她眼皮一抬。
“夫妻倆分這么清，難怪日子過得別扭?！?br>她繼續(xù)念：
“家里伙食、水電、物業(yè)、孩子用品，青禾負責。你是家里女主人，這些本來就該你管?！?br>我看向梁硯川。
他低頭喝湯，不看我。
馬秀蓮翻到下一頁。
“硯柏現(xiàn)在困難，先不出錢，算未來補償。田穗在家?guī)Ш⒆?，負責照顧家庭氛圍?！?br>我聽笑了。
“照顧家庭氛圍也算出錢？”
田穗的臉一下紅了。
“嫂子，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沒收入?？晌?guī)Ш⒆右埠芾郏皇情e著享福。”
梁硯柏馬上護住她。
“哥，嫂子這話太傷人了。穗穗為了豆豆，連工作都辭了?！?br>我看著他。
“她辭工作，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梁硯川終于放下碗。
“許青禾，你能不能別像審犯人一樣？家不是公司，不用每一筆都算?！?br>我把賬本推回去。
“那為什么每一筆都算到我頭上？”
馬秀蓮眼眶立刻紅了。
她抬手抹眼角，聲音又高又啞。
“我生了兩個兒子，操心一輩子，到老了還要看兒媳臉色。硯柏不過住幾天，她就把賬本摔我臉上。”
我看著那本賬本。
明明是她拿出來的。
梁硯川說：
“媽，你別哭?！?br>然后他看向我。
“青禾，道個歉?！?br>我問：
“我為什么道歉？”
“你說話太沖了。”
“她把七個人的生活費算到我頭上，不沖？”
梁硯川臉色沉下去。
“你非要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馬秀蓮已經(jīng)拿起手機，在親戚群里發(fā)語音。
“我這大兒媳啊，容不下她小叔子一家。錢錢錢，開口閉口都是錢。我們梁家娶不起這種精明媳婦?！?br>很快，我手機震個不停。
梁家大姑發(fā)來：
“青禾，女人太強勢，婚姻不會長久?！?br>二姨發(fā)來：
“你們又沒孩子，更該對婆家好點。以后老了靠誰？”
一個我只在婚禮見過的表嫂發(fā)來：
“一家人別計較，錢沒了還能賺，親情沒了就沒了?！?br>我一條沒回。
我把每一條都截圖，存進單獨文件夾。
文件夾名字叫：
梁家。
晚上十點，梁硯川拿著一張紙進臥室。
他語氣緩了很多。
“青禾，白天的事過去了。這個你簽一下?！?br>我接過紙。
標題是：
家庭共同生活承諾書。
梁硯川說：
“豆豆明年要入園，登記需要穩(wěn)定居住證明。就是個形式。”
我往下看。
最后一欄寫著：
本人同意梁硯柏一家在本住所長期穩(wěn)定居住。
我抬頭。
“長期穩(wěn)定？”
梁硯川眼神閃了一下。
“模板都這么寫。”
“入園登記為什么要我簽？”
他不耐煩了。
“房子你也有份，你簽了才完整?！?br>我把紙放回床頭柜。
“我不簽?！?br>梁硯川盯著我。
“許青禾，別讓我弟難堪?！?br>我看著他遞過來的筆。
筆尖已經(jīng)按出來了。
藍色墨水在紙角洇出一個小點。
04
“不簽?！?br>我把筆推回去。
梁硯川臉色立刻變了。
“就是一張證明，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
我把承諾書折起來。
“既然只是證明，為什么一定要寫長期穩(wěn)定居??？”
他伸手來搶。
我沒松。
紙被扯出一道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