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一直在轉(zhuǎn)。
白天開塔吊的時候，我從高處往下看，工地上的人像螞蟻一樣小。
我也是其中一只螞蟻，搬了八年的貨。
下了班，我直接去網(wǎng)吧。
出租屋的網(wǎng)速太慢，查東西不方便。
我打開高中的貼吧——雖然早就沒什么人發(fā)帖了，但2015年那陣子還有些老帖子沒刪。
翻了半個小時，找到一個帖子。
標題是"恭喜我校2015屆高三（7）班以下同學被本科院校錄取"。
發(fā)帖人是當年的年級組長。
帖子里列了一串名字和學校。
我一行一行往下看。
"顧城——安徽工業(yè)大學"。
我的名字在那里。
我被錄取了。
2015年，我確實實被安徽工業(yè)大學錄取了。
但錄取通知書從來沒有到過我手上。
我往下繼續(xù)看名單，找周鶴鳴的名字。
沒有。
整個名單里沒有周鶴鳴三個字。
也就是說，他當年沒有被任何本科院校錄取。
一切都對上了。
他的成績不夠一本線，但他用了我的身份。
他的父親周德勝，2015年的時候是縣教育局的副局長，分管招生工作。
一個副局長的兒子，要搞到一份錄取通知書、修改一份學籍檔案，有多難？
我把那個帖子截圖保存。
又去搜了周德勝的信息。
縣**網(wǎng)站上還能查到舊的領(lǐng)導班子公示。
周德勝，2010年到2018年任縣教育局副局長，2018年調(diào)任縣政協(xié)文史委副主任，2022年退休。
分管招生的時間段，剛好覆蓋2015年。
退休了。
以為平安落地了。
我冷笑了一下。
接下來幾天，我一邊正常上工，一邊利用晚上的時間做一件事——整理2015年高考前后的所有記憶。
我把能回憶起來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寫在本子上。
高考考場安排、考號、座位號、準考證號、各科**時間和大概的答題情況。
還有一個關(guān)鍵信息：體檢。
高考體檢是在縣醫(yī)院做的，當時每個人都有一張體檢表。
體上有照片、有指紋、有體檢醫(yī)生的簽字。
如果周鶴鳴冒用了我的身份去上大學，那大學里存檔的體檢表和入學照片，應(yīng)該跟我高中的體檢表是對不上的。
這是鐵證。
但問題是，這些東西存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