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不知道從哪得到消息，在樓道里碰見我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微笑。
"喲，周先生，聽說你要賣房啊？"
我提著給笑笑買的退燒藥，看了她一眼。
沒搭理。
她在背后追了一句:"早該走了，像你這種不會教育小孩的，住哪都是禍害。"
我腳步頓了一下。
繼續(xù)上樓。
那一周，來看房的人不少。
小區(qū)位置好，學區(qū)房，單價不算高，戶型方正。
唯一的問題是，有兩組客戶來看房的時候，樓下傳來了密集的敲擊聲。
咚、咚。
蔣麗華拿東西在捅天花板。
她在用行動告訴看房的人——樓下有個不好惹的。
第一組客戶走了。
第二組客戶猶豫了，壓了五萬塊的價。
我咬牙答應了。
小劉有點心疼:"周哥，要不再等？這價格真虧了。"
我說:"不等了，下周過戶。"
我沒告訴小劉的是，第二組客戶在看房的時候，多問了一句:
"樓下那個聲音是怎么回事？"
我如實說了。
那個禿頂?shù)闹心昴腥?，姓馬，聽完之后不但沒退縮，反而笑了。
笑得很有深意。
"行，這房我要了。"
他叫馬東來。
后來的事證明，這個名字，注定會成為蔣麗華余生的噩夢。
但那時候我不知道，我只想快點走。
過戶很順利。
搬家那天，我請了一輛小貨車，東西不多，一趟就拉完了。
笑笑坐在副駕駛，抱著他的小恐龍，問我:"爸爸，我們去哪？"
"去新家。"
"新家可以跑步嗎？"
我鼻子一酸，摸了摸他的腦袋:"可以。想怎么跑就怎么跑。"
車子開出小區(qū)的時候，我從后視鏡里看到蔣麗華正站在單元門口。
她雙手抱胸，嘴角上揚，目送我離開。
那表情，像打了一場大勝仗。
我收回視線，打開手機。
把業(yè)主群、物業(yè)群、鄰居的微信，全部拉黑刪除。
翠湖小區(qū)。
和我沒關系了。
新家是租的，離公司近，樓上樓下都是年輕人，隔音也好。
笑笑第一天到新家，光著腳在地板上跑了三十圈。
沒人敲門。
沒人罵他。
他笑得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我坐在沙發(fā)上看著他，覺得那虧的五萬塊，值了。
日子就這么平靜地過著。
直到兩個月后。
我正在加班，凌晨一點，手機響了。
趙凱打來的。
趙凱是我發(fā)小，也住翠湖小區(qū)，不過是另一棟的。
"周遠，你睡了沒？"
"沒，怎么了？"
"你知道你那個602現(xiàn)在什么情況嗎？"
"不知道，關我什么事。"
"嘿。"趙凱笑得像個偷到雞的黃鼠狼，"那個新業(yè)主，是個搞架子鼓培訓的。"
我愣了一下:"什么？"
"馬東來，你知道吧，買你房的那個。這哥們把你家客廳、臥室全打通了，鋪了隔音棉——不是，好像也沒鋪，反正現(xiàn)在里面擺了二十套架子鼓，說是要開培訓班。"
"……"
"蔣麗華瘋了。"趙凱的聲音里滿是幸災樂禍，"天報警，天天投訴，沒用。人家馬東來有營業(yè)執(zhí)照，說是在允許時間段內正常經營。"
"允許時間段是幾點到幾點？"
"早八晚十。"
"那蔣麗華不是……"
"對，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十點，不間斷架子鼓轟炸。"趙凱笑到咳嗽，"你猜蔣麗華現(xiàn)在什么狀態(tài)？"
"什么狀態(tài)？"
"她上周在業(yè)主群罵馬東來，馬東來回了她四個字。"
"哪四個字？"
"管好你嘴。"
我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第三章
趙凱跟我說的遠不止這些。
據他描述，馬東來搬進去的第一天，整棟樓都知道了。
因為這哥們裝修不是一般的裝修。
他請了個施工隊，第一天就開始砸墻。
不是普通的隔斷墻。
是承重墻。
沒錯，承重墻。
物業(yè)小陳嚇得臉都綠了，沖上去攔:"馬哥馬哥！這不能砸！承重墻！"
馬東來站在一片灰塵中，戴著安全帽，叼著煙，拍了拍小陳的肩膀:
"小陳是吧？放心，我找人算過了，這面墻砸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