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畫圖到天亮。
我媽偷給我寄過兩回錢，一次五百。后來我才知道，那是她從買止痛藥的錢里摳出來的。她有風濕，常年離不了藥。
畢業(yè)那年我和同學創(chuàng)業(yè)做女裝。第一單進了一家百貨，四個人擠在出租屋里，吃二十八塊的麻辣燙慶祝。
到今年，晚棠在全國開了三十多家店，進了國際時裝周，明星上身。天衡集團談了半年要收。
我握著鼠標，在簽名欄敲下"蘇晚"兩個字。
手機又震。是我媽發(fā)來的微信。
"小晚，奶奶剛跟我說了房子的事。你別急，媽這兒還攢著點錢……"
我盯著那行字，眼睛發(fā)酸。
她總是這樣。被人拿走了東西，第一反應是怕我難做。
《》
我給我媽回了兩個字。
"知道了。"
然后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去年過年我?guī)曦浕嘏R川。兩盒海參，一臺給*****儀，給我媽買的新羽絨服。
奶奶拆開**儀看了一眼，"這種東西華而不實。"
轉身從抽屜里掏出一只玉鐲遞給蘇夢瑤。
"奶奶年輕時買的，現(xiàn)在少說值五萬，給你當嫁妝壓箱底。"
蘇夢瑤接過去，瞟我一眼，笑得甜。
"還是奶奶疼我。"
我媽在廚房忙活，背影瘦得很。她身上那件毛衣袖口磨得起球，是我大學時給她買的。
我給她錢，她總說，存著，你以后用錢的地方多。
房子的事其實早有苗頭。三年前剛分下來，奶奶就說房產(chǎn)證她先收著保管。
我媽私下問我，小晚，那房上有你名字吧。
我說有，****。
那時候我想，奶奶總不至于糊涂到那地步。
現(xiàn)在看，不是糊涂，挑。
挑誰更值錢，挑誰更值得，挑誰才算"蘇家人"。
手機又亮。這次是姑姑蘇麗華的語音。
我點開，她那刻意拔高的嗓門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難聽。
"蘇晚啊，姑姑得說你兩句。***年紀大了，做什么都是為咱們蘇家好。夢瑤結婚是大事，你當姐的要有格局。再說你在上?；斓媚敲达L光，還跟妹妹爭這點房子，傳出去多難聽。孝順孝順，既要孝，也要順……"
我沒聽完，**。
光標在協(xié)議的簽名上閃。**條件優(yōu)厚，保留我做創(chuàng)意總監(jiān)，我還留著兩成股份。
談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