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從我手心滑下去。

砸在樓梯口的地磚上，屏幕裂了。

樓上傳來朝南房間的門"咔"開了一下。

陸景淮探出半個身子。

"林歲寧，你還有完沒完？"

他借著走廊的小夜燈，看見我跪在樓梯口的樣子。

我半邊臉貼在地磚上。

嘴唇發(fā)紫。

他走過來。

"演什么演。"

他用腳尖踢了踢我的小腿。

"起來，回北屋睡覺去。"

"明天一早再去醫(yī)院。"

我嘴唇動了動，發(fā)不出聲音。

陸景淮蹲下來，揪著我的手腕想把我提起來。

我的手軟得像沒有骨頭。

他皺眉。

"裝得倒像。"

他松開手，我的手"啪"地砸回地上。

"你要真不舒服，我讓葉舒下來扶你。"

"葉舒月子還沒坐完，讓她扶你你不嫌丟人？"

我盯著他的鞋尖。

那雙鞋，是我結婚周年送的。

他蹲在我面前，離我不到半米。

我能聞到他身上葉舒的香水味。

"陸景淮……"

我用盡力氣，吐出三個字。

"送我……去……醫(yī)院……"

陸景淮皺眉看著我，半晌，他笑了一下。

"林歲寧，你真厲害。"

"為了讓我把安安他們趕走，你能跪在樓梯口裝到這個地步。"

"我告訴你，不可能。"

"葉舒在我最難的時候陪過我兩年。"

"她兒子，我看著長大的。"

"你今天就算死在這兒，我也不會讓他們半夜搬出去。"

他站起身。

我聽見他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往朝南房間走。

門關上。

反鎖的聲音。

"咔噠。"

我趴在樓梯口的冷磚上。

胸口那把刀，開始攪動。

我用最后的力氣，把手伸向滾到一邊的手機。

屏幕碎了，但還能亮。

我點開了通訊錄里另一個號碼。

隔壁的張阿姨。

我按下?lián)芴栨I，電話那頭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歲寧？這么晚……"

我張了張嘴，發(fā)出來的聲音連自己都聽不清。

"阿姨……門……開不了……"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你等著，阿姨馬上過來！"

我手一松，電話掉在地上。

樓梯間的燈，開始一圈一圈地轉。

我聽見自己心臟里那個支架，發(fā)出一聲細微的"嗡"。

像一根線，繃到了最緊的地方。

下一秒就要斷。

我用最后一絲清醒，把那盒已經回溫的藥盒，從兜里摸出來，攥在手心。

樓下傳來防盜門被人拼命拍響的聲音。

張阿姨在外面喊我的名字。

我嘴角動了一下。

朝南房間里，陸景淮的手機屏幕又亮了一次。

是張阿姨打過去的電話。

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床頭柜上。

"煩死了。"

他對葉舒說。

"她現(xiàn)在連鄰居都拉上了。"

葉舒小聲問。

"要不你下去看看？"

陸景淮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看什么看，明天她就老實了。"

樓梯間里。

我攥著那盒廢藥，慢慢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