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九一歲啦------------------------------------------，沈家辦了一場抓周宴。“宴”，其實就是家里人聚在一起吃個飯。但沈家的人口擺在那里——三伯沈維遠這邊兄弟姐妹五個，每家拖家?guī)Э诘貋?，再加上老爺子?*，客廳里烏泱泱坐了幾十號人，熱鬧得像過年。，手里提著一套粉色的小裙子，進門就往林舒雅手里塞：“給咱們小十九的，法國帶的，限量版?！?，有些哭笑不得：“大姑姐，她才一歲，穿這么貴的裙子，一會兒抓周爬兩下就臟了。臟了再買?！贝蠊脣尨笫忠粨]，語氣豪邁，“我們小十九值得最好的?！?，手里提著一個大盒子，里面是一雙手工定制的小皮鞋，和那套裙子正好配成一套?！澳銈兘忝脗z商量好的吧？”老**笑著搖頭。 ，二伯母抱著一大箱進口的嬰兒輔食，小姑媽則是帶了一整套精裝繪本——雖然小十九還看不懂，但小姑媽說“從小培養(yǎng)閱讀習慣”。，小十九被媽媽抱在懷里，穿著一身軟糯的鵝**連體衣，頭上扎著一個小小的揪揪，一雙圓溜溜的杏眼東張西望，小嘴巴微微張著，嘴角掛著一點口水，整個人像一顆剛剝了殼的雞蛋，白**嫩的。 “哎呦喂，這小模樣，太招人疼了！”大姑媽第一個湊過去，伸手要抱。，毫不猶豫地伸出手，身子往前一傾，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芈溥M了大姑媽懷里。“小十九會認人了！”大姑媽高興得不行，“你看她沖我笑呢！”——露出兩顆小米牙，眼睛彎成月牙形，萌得大姑媽心都要化了。：“姐，你抱夠了沒有？該我了！急什么，我才抱了半分鐘?！?br>“你都抱了五分鐘了！”
“哪有五分鐘，最多兩分鐘！”
“你們兩個別搶，”大伯母笑著走過來，“讓小十九先抓周，抓完了你們再抱?！?br>說到抓周，全家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了。
老**在客廳中間鋪了一塊紅色的絨布，上面擺滿了各種物件——書、筆、算盤、尺子、剪刀、針線、錢幣、印章、勺子、小木劍等等，琳瑯滿目擺了一地。
老爺子坐在主位上，看似隨意，實則眼睛一直盯著那塊紅布。
沈維遠把小十九放在紅布中間，蹲下來對女兒說：“小十九，去，挑一個喜歡的。”
小十九坐在地上，左看看右看看，圓圓的眼睛里滿是好奇。
全家人都屏住呼吸，等著看她會拿什么。
大堂哥沈硯站在旁邊，心里默默祈禱：拿印章，拿印章，代表將來有權有勢。
大表哥林景舟心里想的是：拿算盤，拿算盤，代表會賺錢。
大姑媽希望她拿書，將來有文化。
二伯母希望她拿尺子，將來做設計師。
老爺子嘴上沒說，心里想的是：拿什么都行，別拿剪刀就行——沈家好不容易有個女孩，他可舍不得讓孫女去學裁縫。
小十九在紅布上坐了大概有十秒鐘，然后動了。
她沒有爬向印章，沒有爬向算盤，沒有爬向書，也沒有爬向筆。
她徑直朝一個方向爬了過去。
那個方向，站著沈硯。
準確地說，是沈硯褲子上掛著的一串鑰匙。
小十九爬到大堂哥腳邊，一**坐在地上，伸手就去拽那串鑰匙，拽下來之后拿在手里晃了晃，鑰匙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小十九高興得咯咯直笑。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后爆發(fā)出一陣大笑。
“抓了鑰匙！”大伯拍著大腿笑，“這是要管家的意思?。　?br>“抓鑰匙好啊，”二伯跟著起哄，“沈家的鑰匙以后就交給小十九了！”
沈硯低頭看著妹妹，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無奈，又從無奈變成了寵溺。
他蹲下來，伸手揉了揉小十九的頭頂：“行，以后沈家的家給你管。”
小十九不知道哥哥在說什么，但被揉了頭頂很開心，仰著臉沖哥哥笑，笑得沈硯心都化了。
老爺子坐在主位上，嘴角微微上揚。
不是印章，不是算盤，但鑰匙也不錯。
管家的，沈家以后的財政大權，交給小十九，他放心。
抓周結束后，小十九被輪流抱了一圈，每個長輩抱的時候都要親一口，小十九的小臉蛋上沾滿了口紅印和口水，但她一點都不介意，反而笑得更歡了。
老**心疼地說：“你們別親了，孩子臉都要被親紅了?！?br>大姑媽理直氣壯：“我就要親，怎么了？”
“就是，我親我寶貝侄女，怎么了？”二姑媽附和。
老**無奈地搖頭，看向老爺子，指望他說句話。
老爺子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然后說：“別親嘴，親臉就行了?！?br>老**：……你還不如不說。
下午，客人陸續(xù)散去，沈維遠和林舒雅帶著小十九回了自己家。
小十九玩了一天，累得不行，洗完澡就窩在媽媽懷里睡著了。
林舒雅把她放進嬰兒床里，小十九翻了個身，小拳頭攥得緊緊的，睡得很沉。
沈維遠趴在嬰兒床邊，看著女兒，突然說：“老婆，你說小十九抓了鑰匙，是不是意味著她以后會很厲害？”
“你一個當爸爸的，還信這個？”
“寧可信其有嘛?！鄙蚓S遠笑著說，“反正我女兒，怎么著都厲害。”
林舒雅笑著搖頭，但看著女兒的眼神里，滿是溫柔。
同一時間，幾百公里外的顧家。
顧衍琛剛從公司回來，進門就看到弟弟顧衍之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正認認真真地看照片。
顧衍之現(xiàn)在兩歲半了，說話比之前利索了很多，認識的字也多了幾個，但最讓他感興趣的，不是識字卡片，不是動畫片，而是平板里那幾張照片。
那幾**景舟發(fā)來的、顧衍琛存下來的小十九的照片。
顧衍之每天都要看，看了快一年了，愣是沒看膩。
“哥哥?！鳖櫻苤痤^，指著屏幕上的小十九，“妹妹什么時候來？”
顧衍琛走過去，在弟弟旁邊坐下：“你想她了？”
顧衍之點點頭，非常認真地回答：“想?！?br>“你們還沒見過面呢?！?br>“見過的?！鳖櫻苤m正哥哥，“照片里見過。”
顧衍?。骸邪?，你說是就是。
“等你再大一點，”顧衍琛說，“我?guī)闳ド蚴迨寮易隹?，就能見到她了?！?br>顧衍之歪著腦袋想了想：“我現(xiàn)在很大了?！?br>“你才兩歲半?！?br>“兩歲半很大了?！鳖櫻苤虉?zhí)地說，“我比妹妹大?！?br>這倒是事實。
顧衍琛看著弟弟認真的小臉，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兩歲半的孩子，哪知道什么是“喜歡”，但顧衍之對小十九的執(zhí)念，從看到那張照片的第一天就開始了，到現(xiàn)在快一年了，熱度不減反增。
這大概就是緣分吧。
顧衍琛揉了揉弟弟的頭頂：“行，等你三歲生日的時候，我?guī)闳?。?br>顧衍之伸出三根手指：“三歲?！?br>“對，三歲。”
“那還有多久？”
“還有半年。”
顧衍之不知道“半年”是多久，但他記住了“三歲”和“妹妹”。
從那天起，他每天都要問一遍：“哥哥，我三歲了嗎？”
顧衍琛每天回答：“還沒有?！?br>這樣的對話，持續(xù)了整整半年。
半年后，顧衍之三歲生日那天，他一大早爬起來，跑到顧衍琛的房間，推開門，大聲宣布——
“哥哥，我三歲了！我要見妹妹！”
顧衍琛被吵醒，看著門口那個穿著睡衣、頭發(fā)翹起來、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弟弟，沉默了三秒鐘，然后嘆了口氣。
“行，今天帶你去?！?br>顧衍之高興得在原地蹦了兩下，轉身就跑回自己房間換衣服去了。
顧衍琛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突然有點后悔自己當年為什么要給弟弟看那張照片。
不過，這種后悔只持續(xù)了一秒。
因為他也想看看，那個在照片里皺巴巴的小嬰兒，現(xiàn)在長成什么樣了。
畢竟，那可是林景舟的表妹，沈硯的堂妹。
沈家和林家兩大家子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他也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