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里突然浮現(xiàn)出昨天那個干瘦老頭的聲音——
"今年你會被一個女人傷得很深。"
深？
何止深。
他感覺自己至少斷了兩根肋骨。
"老東西……"容霽盯著天空，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就不能說清楚是哪種傷？"
救護車來的時候，容霽已經(jīng)疼得快暈過去了。
衛(wèi)朔接到電話趕到醫(yī)院，看到容霽一臉死灰地躺在急診室，左手打著石膏，右腿綁著夾板，肋骨纏著繃帶。
"霽哥！你怎么樣？"
容霽慢慢轉(zhuǎn)過頭，眼神空洞。
"衛(wèi)朔。"
"在呢在呢。"
"那五十塊錢。"
"?。?
"退我。"
衛(wèi)朔撓了撓頭，掏出手機："那個……我轉(zhuǎn)你？"
容霽閉上眼。
退什么錢？那老東西算得準得離譜。
但這種準法，他寧可不要。
護士進來給他掛點滴，是個年輕姑娘，**的時候手抖了一下，針頭偏了。
容霽嘶了一聲。
護士慌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重新來——"
又扎偏了。
容霽看著自己手背上兩個針眼，沉默了三秒。
"你們醫(yī)院……就沒有別人了嗎？"
護士臉紅到脖子根："我、我去叫主治醫(yī)生……"
她小跑出去。
兩分鐘后，門被推開。
走進來的人讓容霽愣了一下。
白大褂，馬尾辮，不化妝的臉比他見過的所有化了妝的女人都好看。走路帶風，鞋跟敲地板的聲音干脆利落。
她翻了翻他的病歷，抬眼看了他一眼。
目光像***術刀，冷得能給人做截肢。
"容霽，二十三歲，被電動車撞飛。"她聲音平淡，"左橈骨折，右膝韌帶拉傷，兩根肋骨裂縫。"
"……嗯。"
"傷勢不算太嚴重，但考慮到你的骨密度——"她頓了頓，低頭又看了一眼報告，"你平時是不是不怎么曬太陽？"
容霽："……我996。"
女醫(yī)生點了點頭，似乎覺得這個回答在情理之中。
她拿起針管，動作干凈利落，一針見血。
容霽全程沒感到任何疼痛。
"三天后復查。"她把病歷夾放回去，"手臂別沾水，肋骨別做劇烈運動，有什么不舒服隨時來。"
說完就走。
容霽盯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衛(wèi)朔湊過來，一臉賤兮兮："霽哥，你心跳加速了。"
"你閉嘴。"
"監(jiān)控儀上寫著呢，從七十五飆到九十二了——"
容霽一巴掌把他臉推開。
衛(wèi)朔**臉嘿笑："霽哥，這醫(yī)生叫祁昭，骨科主治，我剛偷看她工牌了。你說這算不算王半仙說的第三條？"
"什么第三條？"
"大人物跪你面前啊——醫(yī)生不都讓病人跪著嗎？"
容霽閉上眼。
"滾。"
當天下午三點。
容霽躺在病房里百無聊賴地刷手機，撞他的大媽家屬來了。
來的是個中年男人，西裝革履，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手里拎著一兜水果和一個檔案袋。
"容先生**，我姓梁，那個……是我媽撞的您。"
容霽支起身子，點了點頭。
梁先生把檔案袋放在床頭柜上，表情為難。
"事故責任認定書下來了，百分百我媽全責。容先生，您看這個賠償——"
他從袋子里抽出一份文件。
容霽掃了一眼。
然后他的瞳孔縮了縮。
"梁先生，你這個數(shù)字……是不是多打了一個零？"
梁先生擺手："沒有沒有，我媽這種行為，必須給您一個說法。而且您這骨折要休養(yǎng)至少兩個月，誤工費、營養(yǎng)費、精神損失費，合情合理。"
容霽又看了一眼那個數(shù)字。
三十萬。
他左橈骨骨折，賠三十萬。
他的年薪才五萬八。
"這……"容霽覺得自己在做夢，"我沒要精神損失費。"
梁先生壓低聲音："容先生，實話說吧。我媽這是今年第三次撞人了，前兩次都私了了。**那邊已經(jīng)盯上了，如果這次走法律途徑，我媽駕照要吊銷，我們家……麻煩。"
他頓了頓。
"三十萬，您簽個諒解書，醫(yī)藥費另算，我全包。"
容霽愣在那里。
腦子里又響起那個干瘦老頭的聲音——
"你會在三天之內(nèi)得到一筆橫財。"
今天……是第一天。
容霽的手微發(fā)抖。
不是因為傷，是因為害怕。
這老東西，到底是算命的還是編劇??？
他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