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掃全國臺球聯(lián)賽那年，我二十二歲。
巔峰退圈那年，我二十三歲。
被本地冠軍指著鼻子罵廢物那年，我二十八歲。
他還當著我的面，伸手去撩我女朋友的頭發(fā)。
我放下手里快涼的啤酒，站起來。
兄弟，你摸的那只手，今天還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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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說出來不怕丟人。
我顧琛，曾經(jīng)全國九球公開賽三連冠，臺球圈里人稱小丑——不是馬戲團那種，是因為我打球喜歡笑，越是關(guān)鍵球越笑得燦爛，解說都我打球像在演喜劇。
巔峰時期退圈這事兒，圈里人都覺得我腦子有病。
教練差點跪下來求我別走。
但我去意已決。
原因很簡單——我媽說，打臺球以后討不到老婆。
你別笑。
我媽那個人你不了解，她要是鐵了心逼你干一件事，你不干，她能把自己送進ICU給你看。
所以我退了。
退了之后干嘛呢？
在我們這座三線小城開了家炸雞店。
生意談不上好，但餓不死。
女朋友蘇晚梔是大學時追的我。
對，你沒看錯，是她追的我。
當年我在省隊集訓，她是隔壁體院的排球特長生，天跑到我訓練場蹲點。
后來在一起了。
再后來我退役，她跟著我回了老家。
我問她后不后悔。
她說，悔啊，早知道你退役后只會炸雞，我當年就追隔壁那個練標槍的了。
嘴是**。
但人是真好看。
一米七二，馬尾一扎，走路帶風，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兩彎月牙。
這種姑娘跟了我，顧琛三輩子修來的福。
所以當有人當著我面去撩她頭發(fā)的時候。
我真的，笑不出來了。
事情是這樣的。
那天晚上九點多，我剛把店里收拾完。
蘇晚梔說想去打球。
我說去哪兒打？
她說新開了個臺球俱樂部，叫什么金桿俱樂部，裝修挺豪華的，她同事都在那玩。
我一聽臺球俱樂部，腦子里第一反應(yīng)是——不去。
第二反應(yīng)是——真不去。
第三反應(yīng)是蘇晚梔已經(jīng)把我外套遞過來了。
去唄。
我拗不過她。
這女人對我打臺球這事一直有執(zhí)念。
她總覺得我退役可惜了，沒事就旁敲側(cè)擊讓我重新摸桿。
我每次都說不了不了，手生了，打不動了。
其實是懶。
到了金桿俱樂部，我才知道什么叫排面。
四百多平的場地，清一色星牌球臺，燈光打得跟拍電影似的。
墻上掛著各種獎杯照片，最中間一張巨幅海報——
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人，叼著煙，歪戴著棒球帽，擺出一副很拽的姿勢趴在球臺上，底下一行大字：
金桿俱樂部創(chuàng)始人·本市九球王·錢耀。
我看了那海報三秒鐘。
蘇晚梔湊過來小聲說，就這人，本地挺有名的，拿過市聯(lián)賽冠軍，好像還打進過省賽十六強。
省賽十六強。
我當年省賽，是閉著眼睛打進決賽的。
但這話我沒說出口。
過日子嘛，低調(diào)點。
我倆找了張角落的空臺子，蘇晚梔擺球，我隨便抄了根公桿。
公嘛，你懂的。
桿頭歪的，皮頭硬的，像拿了根燒火棍。
我也無所謂，隨便撥拉兩下，權(quán)當活動手腕。
蘇晚梔的水平屬于那種——能把球打進，但十次里有六次是蒙的。
我看她打了兩桿，球在臺面上亂竄，差點飛出去砸到隔壁臺的人。
隔壁臺的哥們回頭看了一眼，表情挺一言難盡的。
我趕緊沖人家點頭賠笑。
就這么隨便玩了二十來分鐘。
安靜靜，歲月靜好。
直到那個聲音響起來。
喲，這不嫂子嗎？
我抬頭。
一群人從里面的VIP區(qū)走出來，打頭的就是海報上那位——錢耀。
真人比照片更欠揍。
燙了個泡面頭，脖子上掛條金鏈子，走路的時候肩膀一顫一顫的，像個行走的抖音網(wǎng)紅。
他身后跟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個拿著定制球桿，一看就是他的粉絲團。
蘇晚梔皺了皺眉。
我注意到她表情變了。
不是害怕，是厭煩。
那種見到煩人**的厭煩。
錢耀走過來，站在我們球臺邊上，眼睛在蘇晚梔身上從頭掃到腳。
那個眼神，我給你形容一下——像餓了三天的狗看見了骨頭。
美女，上次我加你微信你怎么沒通過??？
蘇晚梔頭都沒抬，繼續(xù)彎腰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