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
"硯舟少爺，下來吧，老爺說讓您坐他右手邊。"
右手邊。
那是主桌的二號位。
比陸錦瑤的位置還靠前。
陸錦瑤的臉色徹底綠了。
池硯舟從梯子上跳下來，穩(wěn)穩(wěn)落地。
他對管家說了句"謝謝"，然后走向主桌。
路過陸錦瑤的時候，他停了一步。
"大姐，"他指了指梯子，"要不你坐上去？高處風景挺好的。"
陸錦瑤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錢志鴻在后面，手機還沒放下，嘴咧到了耳根子。
"媳婦，"他湊過去小聲說，"你提前跟我說一聲啊，我好多買兩塊內(nèi)存卡。"
"錢志鴻你給我**！"
"刪什么？已經(jīng)發(fā)出去了。"
"你——"
"七十三個贊了，還在漲。"
"錢！志！鴻！"
——
壽宴正式開始。
池硯舟坐在陸成淵右手邊，安靜地給老爺子倒了一杯茶。
老爺子接過茶，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池硯舟搖頭。
"她說坐高處，我就坐高處了。"
陸成淵盯了他五秒。
然后嘴角牽了一下。
不知是笑還是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啊……"
老爺子搖了搖頭，沒再說。
席間推杯換盞，熱鬧恢復(fù)。
錢志鴻的手機一直嗡嗡震。
評論區(qū)已經(jīng)炸了。
他的視頻號粉絲平時也就三百來個，發(fā)點美食探店什么的，點贊最多不超過二十。
但今天這條視頻——
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男人，面無表情地坐在人字梯頂端，身后是壽宴的**和張燈結(jié)彩的院子。
配文：《我****》。
十五分鐘。
播放量破了兩千。
半小時后，破了一萬。
評論區(qū)：
"哈什么鬼？"
"這哥們心態(tài)也太好了吧。"
"讓坐高處就坐高處，人間理解王。"
"大姐是不是沒想到這個結(jié)果？"
"鑒定為：大姐完敗。"
錢志鴻越看越樂。
他給視頻加了個標簽：家庭聚會之離譜現(xiàn)場。
然后推了推旁邊臉色鐵青的陸錦瑤。
"媳婦你看評論區(qū)，有人說你**帥。"
"閉嘴。"
"還有人問是哪家的壽宴，想來參加。"
"我讓你閉嘴！"
"行行，"錢志鴻縮了縮脖子，但嘴角的弧度一點沒小，"不說了不說了。"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
三秒后又掏出來看了一眼。
評論又多了五十條。
——
酒過三巡，席上開始敬酒。
池硯舟端著酒杯站起來，剛要去給老爺子敬酒，錢志鴻從旁邊竄了過來。
"硯舟！"他一把摟住池硯舟的肩膀，熱情得像認識了二十年的兄弟，"來，我敬你一杯！"
池硯舟看了他一眼。
三年了，這是錢志鴻第一次主動跟他說話。
以前都是冷嘲熱諷。
"大**客氣了。"
"不客氣不客氣，"錢志鴻湊過來壓低聲音，"兄弟，你剛才那視頻我發(fā)了——"
"嗯。"
"火了。"
"哦。"
"特別火。"
"……嗯。"
"你不好奇？"
池硯舟看著他興奮得發(fā)亮的眼睛，喝了口酒。
"不太好奇。"
"你這人怎么——算了，"錢志鴻擺手，"反正你火了，我也跟著火了。哥跟你講，以后咱們多合作——"
"志鴻。"
一道冰冷的女聲從身后傳來。
錢志鴻的后背肉眼可見地一僵。
他緩轉(zhuǎn)頭。
陸錦瑤站在那里，兩手叉腰，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跟他套什么近乎？"
"我——"
"過來。"
"媳婦我——"
"我說過來。"
錢志鴻被揪著耳朵拽走了。
池硯舟端著酒杯，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
片刻后，他走向老爺子。
"爸，我敬您。"
陸成淵點了點頭，跟他碰了碰杯。
"硯舟，"老人的聲音壓得很低，旁人聽不見，"錦瑤那個脾氣，你別放在心上。"
"沒放。"
"嗯。"陸成淵喝了一口酒，"你這三年……委屈了。"
池硯舟沒說話。
"我知道你能干。"陸成淵看著前方，"但這個家……你嫂子那邊的意見，我也得顧。"
池硯舟點頭："我理解。"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
"等這陣子過了，"他說，"有些事，我?guī)湍惆才拧?
池硯舟又點了點頭。
"謝謝爸。"
——
宴席快結(jié)束時，天色暗了。
院子里掛上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