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末將……領(lǐng)命。"
——
拓跋焉沒有在午時拿下靖北城。
第二波攻勢來得更猛——他派了五百人在前方舉盾清路，后方跟著扛云梯的攻城隊。
但清路的人蹲下去撿鐵蒺藜的時候，城頭砸下來的火罐在他們頭頂炸開。桐油混著沙土潑了一地，火苗竄起來。
他們尖叫著四散。
云梯還沒架上城墻，攻勢就再次潰退。
第三波。**波。
午時過去了。
申時過去了。
太陽開始西沉。
靖北城的城墻上多了很多箭痕和焦黑的火燒印記，但城旗還在。
那面"岑"字大旗在落日余暉中獵獵作響。
城外。
拓跋焉坐在馬上，臉色鐵青。
"一天"的豪言壯語，此刻像一記巴掌扇在他自己臉上。
副將小心翼翼地湊上來："王子……今日傷亡約六百。要不要……"
"收兵。"
拓跋焉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
"明日再攻。"
他調(diào)轉(zhuǎn)馬頭，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城頭。
暮色里，一個穿著黑甲的纖細身影站在最高處的垛口旁。
風吹動她的甲裙。
像一根釘子，釘在那兒。
拓跋焉的眼睛瞇了起來。
"有意思。"
——
夜。
靖北城。
將軍府。
衛(wèi)瑤一回到書房就把兜鍪摘了，長發(fā)散落下來，汗水把鬢角的碎發(fā)全黏在臉上。
她癱坐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半晌。
手還在抖。
今天她看見人死了。
不是論文里的數(shù)字，不是史書上的記載。是活生生的人在城下被圓木砸碎頭顱，是火燒著的人在地上打滾慘叫。
她閉上眼，呼吸急促了幾秒。
然后——硬生生壓下去了。
"夫人。"柳嬤嬤端著粥進來，"您一天沒吃了……"
"放這兒吧。"
"夫人，您臉色很差——"
"柳嬤嬤。"衛(wèi)瑤睜開眼看她，"我沒事。只是第一次看見人死。需要適應(yīng)一下。"
柳嬤嬤的眼淚又下來了。
"將軍……將軍他若在天有靈……"
"他若在天有靈，最好保佑我那些鐵蒺藜明天還管用。"衛(wèi)瑤端起粥碗，"保佑沒有比保佑更實際的東西了——比如，給我變出三千支箭來。"
柳嬤被這句話噎得不知說什么好。
擦著眼淚退出去了。
衛(wèi)瑤喝了兩口粥，把碗放下。
攤開地圖。
今天的防御暴露了幾個問題：
一、箭矢消耗太快。八千支箭今天用了將近一千五。照這個速度，五天就射光了。
二、滾木擂石雖然充足，但搬運到城頭費人費力。需要更好的轉(zhuǎn)運機制。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