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斧頭，看了看面前整整齊齊的柴堆。
"呵。"
她笑了一聲，轉(zhuǎn)身走了。
走到后門口，停了一步。
沒回頭。
"也不知道蘇錦瑤是不是真的瘋了，招個劈柴的當(dāng)贅婿。"
丫鬟們跟著笑。
笑聲消失在后門外。
我繼續(xù)劈柴。
一斧頭。
兩斧頭。
第三斧頭下去的時候，用了五分力。
柴裂成了四瓣。
下面的石墩出現(xiàn)了一道裂紋。
我看了看裂紋。
蹲下來，把碎石撥了撥，勉強(qiáng)遮住了。
"姑爺。"
管家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旁邊。
他看了看石墩，又看了看我。
目光停在裂紋上。
"沒事。"我站起來，"石頭本來就有縫。"
管家盯著那道裂紋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頭看著我。
這次他的眼神變了。
不是同情。
不是嫌棄。
是一種很復(fù)雜的東西。
像是在重新審視一塊他以為是鐵的東西——
突然覺得，可能是塊藏在泥里的玉。
"姑爺。"
"嗯？"
"您以前……干過力氣活？"
"偶爾。"
"什么力氣活能把青石劈裂？"
"……殺豬。"
管家沉默了。
他顯然不信。
但他沒追問。
只是默默退了兩步。
"晚飯加了道菜。紅燒肘子。小姐吩咐的。"
"為什么？"
"小姐說，既然你會劈柴，那就多劈點(diǎn)。干多少活，加多少菜。"
我看著管家。
管家看著我。
"多劈多少能吃到燒雞？"
"……姑爺，您能不能有點(diǎn)出息？"
不能。
出息不能當(dāng)飯吃。
——
晚上。
我在屋里啃肘子。
蘇家的廚娘手藝不錯。
肘子燉得爛，皮彈肉酥，醬汁濃稠。
比客棧里那只沒吃到的好。
我正啃著，門被敲了。
"誰？"
"我。"
蘇錦瑤的聲音。
我把肘子藏到被子底下，擦了擦嘴。
"進(jìn)。"
門推開。
蘇錦瑤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卷布。
身后是月光。
月光把她的輪廓勾得很清晰。
她走進(jìn)來，把布往桌上一放。
"給你的。"
我打開。
是一匹蜀錦。
齊夫人送的那匹。
"齊夫人不是送給你的？"
"我不要她的東西。"蘇錦瑤語氣淡淡的，"但扔了可惜。你拿去做件衣裳，別整天穿得跟——"
她看了看我身上的粗布。
"跟要飯的似的。"
"我本來就是要飯的。"
"你現(xiàn)在是蘇家的贅婿。"
"有區(qū)別嗎？"
蘇錦瑤盯著我。
她似乎想說什么。
嘴唇動了動。
最后說出來的是："被子底下那個肘子，你是準(zhǔn)備拿它暖被窩？"
我低頭。
被子上洇出了一圈油漬。
圓的。
形狀恰好是一個肘子的橫截面。
"……睡前會吃完。"
蘇錦瑤嘴角動了一下。
沒笑出來。
但差一點(diǎn)。
差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
"沈長安。"
"嗯？"
"齊夫人今天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隔了一個院子，聽不太清。"
"騙誰呢，你劈柴的時候斧頭都停了。"
行吧。
聽到了。
"她說我招了個叫花子。"蘇錦瑤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全城人都在笑。"
"讓他們笑。"
"你不在意？"
"不在意。"
"你是真不在意，還是假不在意？"
我想了想。
"我這種人，在意這些太累。吃飽了比面子重要。"
蘇錦瑤看了我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要開口趕我走了。
"你這個人——"
她頓了頓。
"挺怪的。"
"謝謝。"
"不是夸你。"
她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
沒回頭。
"三千兩銀子，月底之前要還。蘇家的布莊……快撐不住了。"
她的聲音很輕。
輕到被夜風(fēng)一吹就散了。
但我聽清了。
每一個字都聽清了。
她走了。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坐在床上，掀開被子，拿出肘子。
肘子還是熱的。
我咬了一口。
三千兩銀子。
不關(guān)我的事。
我只是個贅婿。
一個等風(fēng)頭過了就跑路的贅婿。
……
我又咬了一口肘子。
嚼了很久。
不知道為什么。
這口肉的味道有點(diǎn)變了。
不是變難吃了。
是變復(fù)雜了。
——
**天。
出事了。
蘇家布莊最大的一單生意，被齊家截了。
管家急匆匆跑進(jìn)正堂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