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旁邊，沒說話。

第二塊遞到我手里時，上面的巧克力牌沒了，我最喜歡的草莓也沒了。

趙越棠小聲說：“哎呀，南梔，我忘了你也喜歡草莓?！?br>
我盯著她。

大學四年，她每年生日都給我買草莓蛋糕。

紀淮澈見我不接，語氣不耐。

“一個蛋糕也要計較？”

我抬眼看他。

“紀淮澈，今天是我們的紀念日?！?br>
他頓了頓。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陪你來了？”

凌晨十二點，趙越棠說胃疼，紀淮澈陪她去找醫(yī)生。

我一個人坐在露臺上，開了香檳，一個人吹海風。

手機震了一下。

酒店管家發(fā)來確認。

溫小姐，您預約的明日晚間雙人日落晚餐確認保留，兩位用餐，對嗎？

我盯著“雙人”兩個字，看了很久。

最后回：保留。

我還想再給他一次機會。

第二天一早，我醒來時，床邊空了。

茶幾上壓著一張便簽。

越棠胃不舒服，我?guī)コ郧宓绮?。你醒了自己過來。

我把便簽捏皺，又一點點展開。

餐廳離水屋不遠。

我走過去時，他們坐在靠海的位置。

紀淮澈正在剝蝦。

剝好一只，放進趙越棠碗里。

趙越棠抬頭看見我，立刻把碗往旁邊挪了挪。

“南梔，你來了啊?；闯赫f你喜歡睡**，就沒叫你?！?br>
我拉開椅子坐下。

早餐吃到一半，酒店工作人員過來確認下午的雙人浮潛。

“紀先生，溫小姐，二位下午兩點可以嗎？”

我剛要點頭，趙越棠忽然低聲咳了一下。

“你們?nèi)グ?，我在房間等你們?！?br>
紀淮澈看她。

“你不是一直想浮潛？”

趙越棠低下頭。

“想是想，可這是你和南梔的行程，我不能再添亂了?！?br>
紀淮澈轉(zhuǎn)頭問工作人員。

“能改成三人嗎？”

工作人員為難地說：

“抱歉先生，今天三人名額滿了，只剩雙人?！?br>
我看著紀淮澈，這次我沒開口。

我想知道，他會怎么選。

紀淮澈沉默兩秒。

“那我陪越棠去吧，她一個人我不放心。”

我心口像被砸了一下。

“紀淮澈，我預約了很久才約上的?！?br>
他皺眉。

“你會游泳，以后還有機會。她第一次來，別讓她留下遺憾?！?br>
我輕聲問：“那我等了三年，算什么？”

他沒有回答。

趙越棠眼眶瞬間紅了。

“南梔，對不起，你們?nèi)グ?。你別這樣逼他?！?br>
紀淮澈臉色徹底冷下來。

“沒人逼我，是我自己要陪她?！?br>
那天下午，我一個人留在房間，酒店攝影師把浮潛照片發(fā)給我。

照片里，紀淮澈握著趙越棠的手，帶她從淺海往深處游。

趙越棠怕水，整個人幾乎貼在他懷里。

陽光、海面、擁抱，像一組情侶**。

我一張張刪掉，刪到最后，手機彈出趙越棠的朋友圈。

第一次下海，有人一直牽著我，所以一點都不怕。

配圖九宮格。

每一張都有紀淮澈。

評論區(qū)有人問：這是你男朋友嗎？

趙越棠回復：別亂說啦，他有女朋友。

后面跟了一個害羞表情。

我盯著那行字，只覺得喉嚨發(fā)緊。

傍晚，紀淮澈帶她回來。

趙越棠披著他的襯衫，頭發(fā)濕漉漉的。

“南梔，我衣服濕了，淮澈怕我感冒才借我的。”

紀淮澈接話。

“解釋什么？她不會誤會?！?br>
我抬頭問他：“你怎么知道我不會？”

他一頓。

趙越棠忙從口袋里拿出一枚貝殼。

“南梔，這個送你?；闯簼撓氯斓??！?br>
我看見她朋友圈剛發(fā)過這枚貝殼。

文案是：他說海里最亮的那個，要給最勇敢的人。

現(xiàn)在她轉(zhuǎn)手送我，像施舍。

我沒有接，貝殼掉在地上，碎了一角。

趙越棠眼淚立刻掉下來。

“對不起，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氣了？”

紀淮澈彎腰撿起貝殼，聲音冷硬。

“溫南梔，你現(xiàn)在怎么這么尖銳？”

我看著他。

“從你把我的雙人行程，都給她開始。”

他皺眉。

“一個浮潛而已?！?br>
我點點頭。

“房間是一間房，蛋糕是一塊蛋糕，浮潛是一次浮潛?！?br>
我聲音很輕。

“紀淮澈，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遠不能為一件小事生氣？”

他怔住。

趙越棠捂著嘴，哭著跑出去。

紀淮澈只猶豫了一秒。

“她情緒不穩(wěn)定，我去看看?！?br>
門關上時，房間里只剩下海**。

我打開行李箱，拿出那條白色長裙。

明晚的日落晚餐，我原本準備穿它。

我盯著裙擺，笑了笑。

原來雙人行程，也可以一個人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