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齊聲。
但那眼神分明在說：礙事的東西。
祁昭咽了口唾沫，正準(zhǔn)備借口上廁所跑路——
**聲鷹嘯。
祁昭抬頭。
這次是花的。
對，花的。
一只五彩斑斕的巨雕從西面飄來，身上還系著鈴鐺，叮當(dāng)當(dāng)響，跟廟會花車似的。
雕背上的女子更離譜。
大紅袍子，頭戴金冠，臉上畫著油彩花紋，懷里還抱著一只胖橘貓。
落地后，胖橘貓先跳下來，沖祁昭"喵"了一聲。
聞人歌。
萬戲班主。
江湖人稱"百變花旦"。
半年前，祁昭幫她撿過一只貓——就是這只胖橘。但聞人歌不這么認為。
她認為祁昭是她失散多年的親弟弟。
……不是認為，她真信了。
盡管祁昭解釋了一百次他們沒有血緣關(guān)系。
"弟弟！"聞人歌一個箭步?jīng)_過來，雙手捧住祁昭的臉左看右看，"瘦了！黑了！姐姐心疼死了！"
"聞人姐你先放手，我臉要碎了——"
鳳九霄眉頭皺成一團冰。
柳千絳扇子"啪"地展開，遮住半張臉，只露出兩只笑瞇瞇卻沒有溫度的眼。
殷紅棠把刀插在地上，雙手抱胸。
四位姐姐。
四只巨雕。
一個祁昭。
清河鎮(zhèn)的百姓已經(jīng)從門縫里偷看了許久，王嬸趴在窗臺上嗑瓜子得嘎嘣響。
"四位……姐姐。"祁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能不能聽我說一句——"
"我?guī)≌炎摺?鳳九霄開口。
"憑什么？"殷紅棠。
"因為我先到。"
"先到管什么用，又沒定規(guī)矩。"柳千絳。
"那就打一架定規(guī)矩。"殷紅棠摸刀。
"行。"鳳九霄拔劍。
"別打別打別打！"祁昭跳到中間。
四雙眼睛齊刷看他。
"小昭，你選誰？"
異口同聲。
祁昭張了張嘴。
選誰？
選鳳九霄——殷紅棠當(dāng)場砍他。
選殷紅棠——鳳九霄凍他三天。
選柳千絳——兩個暴力狂一起發(fā)瘋。
選聞人歌——另外三個聯(lián)手揍花旦。
不選——四個一起揍他。
"我選……"祁昭深吸一口氣，"我選大家一起！"
沉默。
三秒。
鳳九霄："你說什么？"
"四位姐姐都是我的親姐姐，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如咱們一起闖江湖！"祁昭笑得陽光燦爛，"多熱鬧啊！"
他以為這個回答很機智。
他以為自己化解了危機。
然而——
四個人對視。
眼神交匯的瞬間，祁昭明確看到了四種殺意。
不是沖他的。
是沖彼此的。
鳳九霄："既然一起走，路上總得分個長幼。"
柳千絳："姐姐我商盟少主，論家底，我最大。"
殷紅棠冷笑："論拳頭呢？"
聞人歌拍手："不如演一場戲定勝負！"
"閉嘴。"另外三個齊聲。
聞人歌："……"
祁昭看著四個人從"誰排第一"吵到"誰跟小昭騎一只雕"，再吵到"今晚誰住小昭隔壁"。
茶鋪的招牌被殷紅棠的刀氣削掉了一角。
鳳九霄的劍意凍裂了半條街的地磚。
柳千絳不知何時在地上灑了一圈鐵蒺藜。
聞人歌的胖橘貓叼著祁昭的褲腿往外拖，仿佛在說：快跑。
祁昭看著眼前的修羅場，忽然很想回到半個時辰前那個安靜打盹的下午。
他做了個決定。
"姐姐們！"
四人停手。
"我……去收拾行李。你們先商量。"
說完，祁昭竄進后院。
**。
跑。
他腳剛落地——
面前立著鳳九霄。
"小昭，你要去哪？"
身后傳來柳千絳的聲音："弟弟想跑？"
左邊，殷紅棠把刀架在墻頭上，單手撐著下巴看他。
右邊，聞人歌的巨雕堵住了巷口。
四個方向，四個姐姐，四道笑容。
溫柔的。
危險的。
祁昭緩緩舉起雙手："我就是出來透氣。"
鳳九霄伸手，握住他手腕，力道不大，但鐵鉗一般牢："透完了？"
"透完了透完了。"
"那走吧。"
"……去哪？"
"闖江湖。"
鳳九霄把他拎上了白雕。
"等！"柳千絳喊，"憑什么他跟你坐！"
"我先到。"
"你就知道說先到！殷紅棠你說句話！"
殷紅棠翻身上黑雕，一夾雕腹，直接湊過來和白雕并排飛，伸手就要把祁昭*過去。
"來，坐姐這。"
鳳九霄拔劍。
殷紅棠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