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洗到發(fā)白的文化衫和塑料拖鞋上停留了兩秒。
"你是哪位？"
"池家的，池橫。"
慕容霆想了想，笑了："池家？就那個……三百年沒出過先天境的池家？"
貴賓席上，慕容定放下茶杯，笑著搖頭："年輕人，血氣方剛。"
裁判席的周盟主面色復(fù)雜，像是想說什么，但慕容定的目光掃過來，他又閉了嘴。
池橫沒理會那些視線。
他低頭看了看腳上光著的腳丫子，又看了看手里的拖鞋。
"那什么，慕容……霆是吧？"
"有何指教？"慕容霆負(fù)手，笑意不減。
池橫把右手的拖鞋往左手一摞，兩只疊一起，拎著。
"能不能快點？"
他打了個哈欠。
"我瓜子還沒嗑完。"
全場死寂。
然后——
"噗哈哈！"不知道誰先笑出來的。
"池家這小子腦子沒病吧？"
"拖鞋？他拿拖鞋上擂臺？"
"完了完了，慕容霆還要不要臉了，跟一個穿拖鞋的打——"
慕容霆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感覺自己被侮辱了。
不是那種言語上的侮辱，而是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輕蔑。
這個穿拖鞋的家伙，從上臺到現(xiàn)在，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你確定？"慕容霆收了笑，眼底浮起寒意。
池橫歪了歪脖子。
"確定。動手吧。"
"對了——"
他把拖鞋在手里掂了掂。
"你要是也想用霹靂銳，隨便用。"
"反正你也打不著我。"
慕容霆的瞳孔驟縮。
下一秒，他動了。
先天境的速度在普通人眼中就是一道殘影，掌風(fēng)呼嘯，霹靂銳的青白電弧在掌心炸開——
他已經(jīng)不顧規(guī)矩了。
這一掌，他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知道什么叫差距。
掌風(fēng)到了。
池橫站在原地沒動。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啪。"
一個很輕的聲音。
像夏天拍蚊子的聲音。
拖鞋底，平整地貼在慕容霆的掌心上。
霹靂銳的電弧——沒了。
不是被化解了，是被那只塑料拖鞋的底面"粘"住了，然后順著鞋底擴(kuò)散、消融。
像水滲進(jìn)沙子里。
無聲無息。
全場鴉雀無聲。
慕容霆的臉色白了。
他想抽手，抽不出來——那只拖鞋像長在了他掌心上，粘得死緊。
池橫的聲音響起來，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diào)子：
"唐門的霹靂銳，本質(zhì)是高頻震動的暗勁。"
"克制方法很簡單，找個軟性介質(zhì)貼上去，把震動頻率打散就行。"
"我爺爺?shù)耐闲?，底子是六層發(fā)泡橡膠的。"
"專門克這玩意兒。"
慕容霆："……"
貴賓席上，慕容定手里的茶杯"咔"地裂了一條縫。
池橫另一只手的拖鞋抬起來了。
"接下來——"
"啪。"
鞋底拍在慕容霆臉上。
不重。
真的不重。
就是一個小孩打架那種力度。
但聲音很脆，很響亮。
在全場幾千人的注視下。
清楚楚。
慕容霆的腦子"嗡"了一聲。
他二十三年的人生，先天境的天才，慕容家的驕傲——
被一只拖鞋，當(dāng)著全武林的面，扇了。
"這一下，"池橫說，"替林長青打的。"
"啪。"
第二下。
"這一下，替你之前嘲笑池家的話打的。"
"啪。"
第三下。
"這一下——"
池橫想了想。
"算利息。"
慕容霆的膝蓋彎了。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池橫拖鞋貼上來的瞬間，一股綿密的暗勁順著鞋底滲進(jìn)他的經(jīng)脈，把他全身的氣機(jī)攪得稀碎。
他"撲通"一聲跪下去了。
是真的跪。
雙膝著地，直挺挺的那種。
全場——
死一般的寂靜。
三秒。
五秒。
"臥……槽……"
不知道誰的聲音。
然后整個天罡山炸了。
"我沒看錯吧？慕容霆跪了？！"
"拖鞋！他是真用拖鞋打的??！"
"池家的人不是廢物嗎？怎么——"
"什么廢物？你看那一下，四兩撥千斤，那是絕對的宗師手法！"
貴賓席上，慕容定"騰"地站起來，茶杯摔在地上碎成渣，臉色鐵青。
擂臺上，池橫把拖鞋重新穿回腳上，拍了拍手。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滿臉不可置信的慕容霆。
然后回頭找了找。
"楚灼——"
"在！"楚灼激動得聲音都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