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現在的邏輯是：照顧外婆可以，但要么我媽出錢請人替你們，要么我媽出錢補償你們。"
"說來說去，都是要我媽出錢。"
"對嗎？"
三舅媽站起來了，臉漲得通紅。
"你一個小孩子，說話怎么這么難聽？"
"我說的哪句不對？"
"我不跟你說了！等**回來我跟她說！"
她抓起包就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
"諾，你別太聰明了。太聰明的人，沒朋友。"
門甩上，咚。
我站在客廳里，看著茶幾上她坐過的位置。
沙發(fā)墊被坐歪了一個。
我把它擺正。
拿出手機，給我媽發(fā)了條微信。
"三舅媽來過了，想讓咱家出誤工費。被我打發(fā)走了。"
"詳細情況晚上跟你說。"
發(fā)完，我去寫作業(yè)。
**章
外婆住院第五天，精神好了不少。
能坐起來喝粥了，也開始說話了。
但她說的第一句話不是"謝謝"，也不是"好些了"。
是："我要看我的存折。"
當時病房里就我媽和我。大舅他們剛走。
我媽正在給她削蘋果，聽到這話，刀片頓了一下。
"什么存折？"
"就那個。**留下的那個。我上次給你的那個。"
外婆靠在枕頭上，臉色還是不好，但眼神很清亮。
"你拿來了沒有？"
"媽，那個存折您上次給我了，說是爸留給我的……"
"我知道，我讓你拿著，不是讓你花。"外婆打斷她。"我就是看，確認一下數字對不對。"
我媽削蘋果的手停了。
"媽，您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就是看。"
"你要是已經取了，跟媽說一聲就行。"
這話說出來，意思就很明確了。
——她懷疑我媽把錢取了。
或者說，她在試探。
我媽把蘋果放下，看著外婆。
"媽，那個存折還在家放著，一分沒動。"
"您要是不放心，我明天給您拿來。"
"不用了不用了。"外婆擺手，語氣又變得慈祥起來。"媽相信你。"
"就是躺在這兒無聊，瞎想。"
她拉住我**手，拍了拍。
"秀英啊，媽這次住院，多虧你來照顧。"
"你那三個弟弟，一個比一個指望不上。"
"還是女兒好啊。"
翻得真快。
前幾天還說"兒子是自家的，女兒是外人"，住個院就變成"還是女兒好"了。
我坐在旁邊的凳子上，翻著課本，沒接話。
外婆瞥了我一眼。
"諾諾功課緊吧？別天來醫(yī)院了，學習要緊。"
"沒事，我?guī)е鴷亍?
"這孩子就是懂事。"外婆笑了笑，又看向我媽。"秀英，媽跟你商量個事。"
"什么事？"
"等媽出院了……你能不能每周來看媽？不用幫什么忙，就陪媽說話。"
"媽一個人住，冷清。"
說得很可憐，很孤單。
但我注意到，她沒說讓三個兒子來看她。只說讓我媽來。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
"媽，我可以來看您。但有一件事，得先說清楚。"
"什么事？"
"租金。"
外婆的臉一下子繃緊了。
"大哥收了您多少租金，給了您多少，扣了多少，您心里有數。"
"等您出院，這筆賬必須算清楚。"
"您自己的錢，得攥在自己手里。誰也不能幫您管。"
外婆抽回手，靠回枕頭上，不說話了。
眼神變得復雜——有不高興，有尷尬，還有一點點……心虛。
"你大哥不會貪我的錢……"她嘟囔了一句。
"那就查個明白，還他個清白。"我接話。
外婆看了我一眼，嘴動了動，最后沒吱聲。
病房里安靜下來。
只有輸液**藥水一滴一滴落下的聲音。
第五章
外婆住院第七天，出了一件事。
三舅來值班，當晚就跟隔壁床的家屬吵了一架。原因是三舅嫌走廊燈太亮，要關燈，隔壁家屬不同意。
吵到最后，護士站出面調解，三舅甩了一句"這破醫(yī)院，花錢買罪受"，摔門出去了。
留外婆一個人在病房。
第二天早上我媽來**，發(fā)現外婆眼圈發(fā)紅，被子掉在地上沒人撿，床頭的水杯空了。
"媽，昨晚老三呢？"
"走了。說家里有事。"外婆聲音沙啞。
"幾點走的？"
"……十點多。"
十點多。到我媽早上八點來，中間十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