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里。
他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
動作很慢，很仔細。
然后他抬起頭，臉上所有表情像被人用橡皮擦了一遍。
不是憤怒。
不是委屈。
是一種……清零。
"阿姨，"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念天氣預(yù)報，"我們不合適，分手吧。"
王秀芬的笑凝固在臉上。
林雅手里的勺子掉進碗里，濺了一滴湯在她白襯衫上。
林國棟的腦袋從電視方向轉(zhuǎn)過來，脖子轉(zhuǎn)得太快，發(fā)出咔嚓一聲響。
"你……你說什么？"王秀芬愣了三秒，以為自己聽錯了。
程牧野已經(jīng)站起來了。
他把椅子輕輕推回桌下，動作溫和得像在圖書館還座位。
"彩禮不用退了。"他說，"婚房名字我明天去改回來。"
"程牧野！"林雅騰地站起來，眼眶瞬間紅了，"你瘋了？就因為工資卡？"
程牧野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輕，像看一朵快要凋謝的花。
"不是因為工資卡。"
"那是因為什么？"
"因為，"他把外套從椅背上拿起來，搭在小臂上，"你們想要的不是一個丈夫，是一臺永不停機的提款機。"
"我不是提款機。"
他點了點頭，算作告別。
轉(zhuǎn)身，出門。
身后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王秀芬的尖叫聲，林國棟拍桌子的悶響。
程牧野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三月的晚風(fēng)撲在臉上。
涼的。
但舒服。
他走到小區(qū)門口，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備注叫"老周"的號碼。
撥過去。
兩聲就接了。
"牧野？這點兒打電話，咋了？"
"周哥，上次你說城南那塊地要拆遷，我那四套房的評估報告出來沒？"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后是一聲笑："出了，哥們兒你運氣好，四套老房子加起來，評估補償——"
"多少？"
"一千六百萬。不含商鋪安置。"
程牧野站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
他把手機換了只手拿，吸了口氣。
"行，知道了。"
"你小子，該找個好姑娘了啊，光有錢不行，得——"
"掛了。"
程牧野掛斷電話。
他仰起頭，看了看天。
江城的天上看不見星星，但今晚月亮還算圓。
他忽然笑了一下。
"一千六百萬。"
"可惜啊林雅，你沒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