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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第二十八個外來的人，已經(jīng)把第一塊石頭砸向了我。
慶功宴開始前，沈靜讓所有員工集合。
她站在臺上，背后的紅布寫著門店升級成功。
林昌拿著話筒說：“這三年我們從一家小店做到十二家分店，靠的是大家的努力，也靠靜靜的眼光?！?br>掌聲很響。
許梨站在第一排，胸前已經(jīng)別上臨時主管的牌子。
我站在最后，工服上的油味被香水味壓得抬不起頭。
林昌讓許梨上臺。
“今晚的甜品臺是小許的點子，她讓我們看見老品牌也能有新樣子?！?br>許梨接過話筒，先看我一眼。
“其實這個點子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南枝姐守著地下冷庫三年，留下不少舊東西。我只是把廢物重新用起來?！?br>掌聲里有人看我。
廢物兩個字落得很準(zhǔn)。
沈靜笑著問：“南枝，聽見了嗎？小許還記得你?！?br>我點頭。
“許主管心善?！?br>許梨像是很滿意我的順從。
宴會過半，冰柜突然發(fā)出一聲悶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zhuǎn)過去。
許梨臉上的笑僵住。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不是壞了。是夾層里的生辰紙被熱燈烤卷，堵住了排氣口。
再過十分鐘，冰柜外殼會凝霜，夾層會被迫彈開。
沈靜看向我。
“南枝，你不是說能用？”
我拿起扳手。
“我現(xiàn)在修?！?br>許梨攔住我。
“不能當(dāng)著客人的面拆。先關(guān)電，換一臺?！?br>沈靜問：“換了，你的雪山蜜桃怎么辦？”
許梨咬著唇。
“我可以改成常溫擺盤?！?br>林昌臉色沉了。
“剛才吹得那么好，現(xiàn)在說改？”
許梨急了，轉(zhuǎn)頭指著我。
“是她的冰柜有問題。她明知道壞了還說能用，分明是故意害我?！?br>我握著扳手站在原地。
沈靜走到我面前。
“南枝，是不是你動了手腳？”
“不是?！?br>“那你修?！?br>她指著臺上。
“當(dāng)著所有客人的面修。修不好，你今晚就睡三號冷庫?！?br>三號冷庫是第十二個外來的人死的地方。
大廳里沒人說話。
許梨看我的眼神里有慌，也有一點藏不住的痛快。
我蹲下去，打開后蓋。
夾層只要再往外推一點，我的生辰紙就會露出來。
我用扳手抵住銅管，故意把一顆螺絲擰斷。